秦公、少侠此两位贵人,舅兄、杨主薄、闫超一众人等想必已是听得句句在耳明明白白,如此这般尴尬龌龊钱某人怎地还有那脸面上得楼去叩首请罪?!
于是乎钱玄转头抬眼恶狠狠地盯着自窗口探出半截身形的人熊,恨恨的声音咆哮道:“兀那贼厮鸟的泼皮汉子!某管教自家的儿子干你这村野匹夫鸟事?!某甚的时候想教训自家儿子与你这一看便知无儿无女的绝户有甚的干系?!啪!……看清楚了没有洒家便是如此管教家中儿子的?嘿嘿!你这粗鄙黑厮若无甚的鸟事还是去寻个腌臜之处继续挺尸得好……”
“唉哟娘唉!……阿爷您这是要打死孩儿么?嗬嗬嗬……痛死某了……”
钱玄此言一经出口三楼厅堂之中更是一片哗然,平日里与胡杰交从过密最为亲近的齐克尔、殷祥、燕老四等人已是霍然起身,此等作为非是想要为胡杰黑厮出头帮忙,而是想要在人熊一时暴怒之下伤及钱玄之前将这厮按翻在地约束起来,以免此后的事态发展到无法掌控的地步。
这些思维简单心思淳朴的军头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是戴罪之身的钱玄,骨子里竟也是个粗鄙狂野的悍勇之人,心底恼怒且惴惴不安之际为胡杰黑厮三番两次的喝骂挑衅,刀刀所中之处正是钱玄心底最为忌惮的要害之处,恼羞成怒之下一时激起了他骨子里面的跋扈强硬,于是乎两个粗野的浑厮偶然之下却是必然互怼在了一起。
殷祥、齐克尔、燕老四一众军头再为熟悉不过胡杰这厮的为人,思维简单生性纯朴面皮极薄然却是死要面子得紧,自家认准的事情绝不允准他人再行异样之事,此前于军伍之中若是有人与之意思相左,最为常见之事便是相互殴斗,至于对骂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钱玄那厮竟敢与这头性情暴躁的人熊相互对骂,言语之中且以绝户之辞恶意讥讽,若是此间的边军弟兄不及时出手制住胡杰,其最好的结局……
呵呵,只怕不敢想象会是何等模样的凄惨悲凉!
秦肃一面亲近自然地拉着蒋方蒋文卿的手,一面冲着三郎招手示意三弟前来他的近前,正欲将二人互相绍介之时恰巧听到钱玄的回骂言辞,自觉大事不妙的秦肃稍稍愣了片刻,左右顾盼之间已是看到起身准备下楼的殷祥等人,立时便喝令道:“你等几人快些下得楼去,先将那胡杰看管约束起来,莫要让他……”
秦公叮嘱之命还未及说完之时,但听得二楼的胡杰黑厮一声狞笑,言语之中的语调立时高亢兴奋了起来。
“哟?嘿嘿,兀那匹夫还敢公然挑衅胡某?!绝户?呵呵,好你个贼厮鸟人!敢说你家胡爷是个绝户之人,老子这便去了!!”
“呜!……嗵!……”
一记犹如天降巨石重重砸落于地一般的轰响之声,整个日昇酒楼仿佛都要是为之颤上一颤。
大事不好!胡杰那厮一时羞恼之下竟连自楼梯下楼一事都他娘的省了,直接自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巨大的身躯落地之时只砸的地面是嗵嗵作响尘土飞扬,此时再想下得楼去将那黑厮约束起来,只怕唯一能见到的便是躯体残缺不全的钱玄。
值此危急关头,正微笑着迈步前来的白衣三郎立时便化作一道白色的身影,纵跃而起一个飞跃疾速掠过半张着嘴巴一脸惊悚神情的蒋方蒋文卿,自厅堂西侧的窗口一跃而出飘然落下……
厅堂里的众位军头也已是顾不得那些需得遵守的劳什子礼仪,一拥而上急吼吼地围拢于厅堂东侧的窗口。
厅堂西侧的窗口自然是要留与秦公与蒋方蒋县丞的。
日昇酒楼门前正街偌大的空场之上,出现了一幕极为怪异的场景。
空场中心一人侧卧于地,神色惊恐口鼻滴血,白皙的面皮之上十数道殷红的指印赫然醒目,此乃大耳掴子用力之狠的印迹,想来用不得多时此子的面皮定然是红紫肿胀与那烤制乳猪的猪首一般无二。
此位一脸惨不忍睹模样的少年郎君,正是古城乡里里正钱玄家中的大郎君钱海,此时的他已然换下了那身腌臜污秽不堪的烂泥衣衫。
钱家大郎君钱海的正前方,挺身矗立双手作霸王举鼎英姿的黑大汉子,身高足有七尺二寸有余,膀大腰圆样貌凶狠,若是脱去了衣衫活脱脱就是一头山林之中的无敌巨兽超大狗熊,眉眼之间透着与人对战之时的无比亢奋间或些有许委屈不解的神色。
威猛壮硕作霸王举鼎状然却纹丝不动的黑大汉子,正是一怒之下自酒楼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的朔方边军骁果都尉府队正胡杰胡如熊。
胡杰黑厮手中所举着的头戴青黑色纱罗幞头软巾,身穿月白色窄紧直袖圆领襕袍常服腰扎布带,白底皂面的六合长靴,四十余岁上下年龄唇上短须下颌之处无须,人在半空面如土色一脸惊恐,手脚四肢虽无处着力却仍在拼命踢腾抓挠着的这位,正是与胡杰黑厮互骂互怼之际心底不爽又顺手给了儿子钱海一记大耳掴子的钱玄钱里正。
围着黑厮胡杰正笑吟吟自右而左悠悠然踱着步子的那位,正是一袭白衣玉面无须渊庭岳持玉树临风腰悬绯云剑的白衣三郎秦霄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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