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之贵人原是与舅兄有栽培提携大恩的原任洛阳县明公大令,如今的尚书省尚书右丞秦公?
呵呵……呵呵……原是尚书右丞秦公……呵呵……
心思、心智、心窍已是全然麻木不仁的钱玄,只觉自家的脑顶门处像是猛然间不知何故多出了一个窍孔,那定人生死存亡的三魂七魄顺着此处窍孔悠悠然飘忽而出,还有甚的物什能令将死之人惊骇莫名肝胆俱裂的?!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钱玄嘴角无意识地抽搐颤抖,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于心间不停地呵呵……呵呵……
“文卿莫要动得偌大的肝火,小事一桩而已不值当如此动怒,呵呵,只是秦某有一事不明,还望文卿为故人释疑解惑。”
“秦公高义不与此等浑厮计较那么许多,然浑厮此等仗势行径蒋某却是饶他不得,怀远兄有何疑问但讲无妨,文卿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某观文卿教训钱玄的方式不似是上官在惩处乡里里正的错失之处,倒像是家族之中惯用的家法伎俩,愚兄不才却甚是疑惑文卿与钱玄之间……”
“哦!怀远兄即便不向在下问及此事,文卿亦是要与怀远贤兄说明此事的,文卿与那厮之间有舅兄与妹婿的亲谊,文卿大兄家中的长嫂亦是此等浑厮的一母胞姐。”
“哦?呵呵,此事听来却也有趣得紧!”
“怀远兄可曾记得此间古城乡里的前任里正钱修钱老先生么?”
“前任里正钱修老先生?哦!愚兄自是记得钱老先生,钱修老先生的人品学识道德风范俱是上善之等,乐善好施、修桥补路、救济贫困、滋养鳏寡孤独,虽家中豪富却是仁义忠孝至诚至信之人,怀远记得任职洛阳县县令那两年多的光景,这古城乡里的一应事务从未曾劳烦过愚兄半分,钱修老先生实乃是某等为官为民之人的标榜楷模!”
“嗯?文卿于此间提及钱修老先生,莫非这钱玄与老人家之间……”
“怀远兄果然英明睿智得紧,浑厮钱玄便是钱修老先生的嫡亲长子,怀远兄前次离任不久,也就是去岁年初之时,钱老先生因年老体弱风疾缠身,便向明公刘县令提出请辞古城乡里里正一职,恰巧此时浑厮钱玄自江南东道泉州府返回故土经营绸缎绢帛铺面,刘公念其父为民为乡里一生勤恳如斯,好意如此便大笔一挥令浑厮补了古城乡里里正的缺。”
“此等浑人其他各处做的却是不错,与其父钱修老先生的行事风格并无二致,令刘公每每提及此事总要呵呵乐上一番,唯有此等强硬跋扈的臭硬做派却是令人头疼得紧,回到乡里还没几日,便与这古城集镇之中乡民众口铄词齐齐夸赞的老好人日昇酒楼的闫超闫东家,因为些许琐碎小事起了纠葛纷争,一时之间纷纷扰扰搅闹不停,最后竟然将官司打到了洛阳县衙。”
“若依着惯例文卿作为钱玄的舅兄自当回避此案,刘公原也有此意,然文卿以为此案有理无理自是一目了然,之所以纷纷扰扰搅闹不停多半是由于文卿乃是此等狂人舅兄的缘故,若将此案交于他人审理调停,料理得好与不好文卿也定然难以逃过古城乡民的诘责,名头有损之事文卿是绝计不会回避了之的。”
“当下文卿便向刘公承诺定要妥善料理此案,与古城乡里的乡民一个公正妥帖的交代,若是有人心存不满前来衙署击鼓鸣冤,无需明公责罚蒋某自会祥陈罪过挂冠请辞而去。”
“仅仅一旬的光景文卿便料理清楚了此案,公堂之上判罚即出古城乡里的民众是拍手称快啧啧连声,其中并无一人心存不满之意,哦!呵呵,若说此案其中定会有人心存怨愤之念,此事文卿亦是心知肚明,非是旁人定是输了官司恚怒于某的钱玄等人!”
说到此处蒋方蒋县丞手指直指着钱玄的鼻子厉声喝道:“钱玄!某曾经告诫过尔等,官司既是输了定是你等鬼祟心理作怪未曾知礼守法老实做人的缘故,自今以后收起尔等那副蛮横强硬的嘴脸,比照你家父亲钱修老先生那般善待乡里的乡民,莫要再继续纠缠此件已了的官司,也莫要利用你里正之身份去寻闫家一众老小的晦气,若是让蒋某知晓尔等有那不服官府判罚仗势欺人之恶行,定将尔等锁拿至县衙大堂重重责罚决不轻饶!”
“事情自去岁年中及至今日已过了大半年之光景,某原以为尔等早已放下了此事不再与闫超计较,欣慰之余还与某之长嫂你家之胞姐处夸赞于你,孰料想今日今时你竟然带着一帮恶仆寻上门来,非但搅扰了秦公的宴饮还被某亲眼撞见,某当初训诫你的言辞却被你当着上官故人的面做了那等穿耳之风,真真是令蒋某人颜面扫地情何以堪!”
“某……某……某打死你这辜恩负义恣意妄为的……”
说到动情之处蒋方蒋文卿肝火再起几以不能自抑,作势便要扑将上去将这浑厮再行捶打一番,出一出胸口憋闷的恶气找补找补自家折损的脸面。
一掌未及掴出之际便听得怀远老兄笑呵呵地开口言道:“慢来慢来!文卿贤弟慢来,呵呵,已是四十不惑的年纪就莫要再动得偌大的肝火,于人于己皆是没有半分之好处,且先消消火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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