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海回到家中,他父亲李俊臣并没有责怪他。
倒不是李俊臣没有做父亲的责任,而是他知道自己骂他没什么用。李沧海很倔强,认为对的事就一定会坚持,打他似乎也没什么用。
前几天,他在路边看到,同州参将的公子常超领着一帮世家纨绔子弟,在路边胡同里调戏一个买花女孩。这帮招摇过市的纨绔,看惯了浓妆艳抹珠围翠绕的风尘女,突然看到这个清水出芙蓉的清纯女孩,一下子来了兴趣。这帮纨绔争先恐后的想去搭讪,仿佛谁先搭讪成功,就能在同伴中获得更多的尊重。
女孩被纨绔们围在中间。正巧这一幕被李沧海看到了,他冲着这帮人大喊:“兀那杂碎,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女流之辈,算什么英雄,赶紧住手!”他模仿着传奇小说中大侠出场的话。
那个比李沧海高一头的参将儿子常超,根本没把李沧海放眼里,“看你爹面子上,赶紧滚,不然揍死你。”说完继续他们的调戏事业。
李沧海看着一帮比自己高的少年,心里有些惧意,但仍旧鼓起勇气,“我让你们住手!”
那帮纨绔仍旧围着女孩调戏,丝毫不把李沧海的威胁放在心上。被围在墙角的女孩流着泪,用力打开一双双不怀好意伸向她的手。
李沧海见众人无动于衷,略略思考了一下。快速跑向他们,然后跳起来,一脚狠狠的揣在常超后心。这出其不意的一脚,饶是常超从小习武,也是踉踉跄跄扑倒在地,众纨绔都去扶常超。李沧海一把拉住女孩的手就往外跑,却被纨绔们围在墙角。
常超领着纨绔们,不由分说,对着李沧海拳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望着一旁落泪后更加秀雅脱俗的清灵女孩,愈发愤怒李沧海打扰了好事,拳脚更加重了。
但李沧海把女孩护在怀里,任他们拳打脚踢,不肯认怂。纨绔们拳打脚踢一会,看李沧海没了动静,心中担忧是不是把李沧海打死了,毕竟这是太守的儿子,虽然李沧海很少用太守公子的名号欺男霸女。
纨绔们一番拳打脚踢,累的气喘吁吁,加上心里对李沧海死活的担忧,对女孩没了兴致,开始鸟兽一样散去。
女孩看众纨绔散去,赶紧扶住李沧海,焦急地问:“公子,没事吧,太感谢你了,我扶你去医馆!”
李沧海听到女孩婉转清脆的声音,笑着说:“本公子当然没事,我就是装装样子,吓唬他们一下!”说完憋不住嘴里的血沫,吐了出来。
女孩赶紧掏出手绢给他擦去嘴角的血沫,说:“公子,他们好像很怕你爹,令尊是谁啊!”
李沧海没有回答女孩,而是岔开话题问:“我叫李沧海,你呢?”
“我叫鹿鸣。”
两人走出胡同,李沧海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鲜花,捡起来,又从怀中掏出几粒银子递给鹿鸣,他豪迈地说“你的花,我买了!”
“公子太客气了,你救了我,哪有什么道理再收你花钱,再说花也坏了,你住在哪明日我采些花送到你家。”鹿鸣边说边推开银子。
李沧海闻言,谎称自己还有事,急忙跑了,说道:“我家不容易找,你说你家在哪,有时间我去找你取花”
“我家在城西绿竹山下,公子一定要来啊!”鹿鸣看着李沧海跑远的背影,大声喊道。
李沧海不去学以后堂,每天无所事事,经常在家看一些传奇小说,所以他萌生了习武的念头。李沧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俊臣。
李俊臣很了解儿子的性子,兴头上来了非干不可,于是随口就答应了,他让李沧海坐到他身边说,:“儿子,你如今也长大了,爹想给你找个后妈,你愿意吗?”
李沧海明白老爹的意思,当即就说:“太好了爹,你终于想通了。”原来在此之前,李沧海早就劝过父亲找个妻妾,甚至乱点鸳鸯谱拉了好多阿姨来家里跟老爹相亲,闹了好多笑话。
李沧海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夫人去世后,李俊臣痛不欲生,但是看着夫人留下的小襁褓,忍着悲伤把李沧海养大,整整15年,从没有动过续弦的念头。同州城谁都知道, 李氏夫妇二人情投意合,从来没有人听过他们吵过架,红过脸。
“您看中谁家姑娘了?”李沧海没正经的问。
“别胡说八道,什么姑娘不姑娘,是全福客栈的沈阿姨。”李俊成笑着回答,他对这个没正形的儿子一点办法没有。
“最好!沈姨做菜好吃,漂亮又温柔。我看配您呐,绰绰有余。”李沧海开玩笑道,又问“您什么时候成亲呐。”
“你没意见了,最近就可以。”李俊成笑着说。
“瞧您急的,没意见,我当然没意见。”李沧海虽然永远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母爱,他无数次梦到没有记忆的母亲,又无数次在即将抱住母亲的一刻,发现枕巾上全是泪水。
李俊成抬手作势要揍这个儿子,李沧海抱着头赶紧跑了出去,边跑边说:“整天就想揍我,我现在就去找沈姨,告诉你老婆你的暴行。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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