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也许是因为今日是她的生辰吧,好像说出来就可以把我和她的那些过往,好与不好,快乐或痛苦,都可以重新再经历一遍。”
我看见他眼角滑落了一颗泪珠,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他的酒杯里,那颗泪水就这样混着酒水被他仰头喝进了腹中。
“我与阿湘自幼一起长大,从小我就跟她说,让她等我。等我长大了,我就娶她为妻。她每次都会笑着说好,还说以后非我不嫁。我家里很穷,穷得连媒婆都懒得为我说亲。可是长大后的阿湘,还是在等我娶她。她说我一定可以高中状元,到时候他父母也不会再阻拦我们了。然后她会被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成为全村艳羡的姑娘。这个傻丫头,也不知道当时吃了什么迷魂药,一直死死相信着她自己所描述的这些。任谁来提亲,她死活就是不肯同意。执拗的连她父母都拿她没办法。”
“那年,村长的儿子娶亲了,村长大摆流水席,宴请了村里所有的男女老少,免费让大家大肆吃喝,以庆贺其子成亲的喜事。我自然是与阿湘同坐一桌,满桌的大鱼大肉,她却独爱那盘猪蹄。她吃的很开心,可是我却穷的连半根猪蹄,人家都不愿意赊给我。那傻丫头知道后,竟然还跑来跟我说,她不喜欢吃猪蹄。说猪蹄太油腻了,上次吃完以后恶心了好几天,她再也不要吃了。”
“我当然知道阿湘是在骗我,可我能怎么办?当场戳破吗?除了附和她,我还能有什么法子。我努力读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实现对阿湘所说的一切。我自认为自己饱读诗书,肯定可以一举中的。可是我落榜了。 ”
许诺苦笑着一连饮下了好几杯酒,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眼角开始泛红。他斟满了一杯递到我面前,问我:“你真的不喝吗?”
我摇摇头,问他:“后来呢!”
许诺边倒酒边说:“后来,后来我又落榜了。我一直写信告诉阿湘让她等我,而她每次也都会回我一封同样的书信,她说她会一直等我的。只是在外求学的我却始终不敢回去看她一眼。三年又三年,我终于如愿以偿的中了榜首。我风光无限地回到家乡,却只看见了阿湘的坟墓。”
“村里人告诉我说,我走后,阿湘的父母一直逼着她嫁人,她怎么也不肯。在村里,女子若过了及笄之年,还未嫁人的话,是会被嫌弃的。阿湘一直拒绝嫁人,及笄之年后,她依旧如此。时间一长,她的年岁也上去了,无人再肯上门提亲。父母被她活生生气病倒了,不久就撒手人寰了。阿湘过意不去,办理完父母身后事的当晚,她就上吊自杀了。被邻居发现后,草草安顿下了葬。生前我已愧对于她,她死后我又怎能让她的坟墓这般凄凉。我花重金将她的坟墓重新修建的富丽堂皇,多可笑,生前没有给她一个美满的府邸,死后却给她修建了一个风光的墓碑。墓碑建的再怎么风光无限,那都是给死人的。世人常说风光大葬,好像这样不管死者之前受了什么样的苦,只要风光大葬了就能一笔勾销。可死都死了,风光大葬又有何意义呢?不过是那些愧疚者,想让自己好过一点而慰籍自己的借口罢了。”
“可许兄你之前不是说,阿湘姑娘嫁给了他人为妻吗?我如果没有听漏的话,你刚刚说的应该并未嫁与他人。”
“是啊,村民们全都一致的口径,让我深信不疑。我也从不敢打开那口棺材,再看一看她。我竟然真的完全相信了她精心编篡的这个谎言,真是愚蠢至极。”
“这仕途是为她而考取,她虽不在了,但我仍然要继续为官,为穷苦百姓谋福祉。这样老天也许会念着一点我的好,让我下辈子可以再遇见阿湘,以偿还今生欠下的债。出任县令之后的我,在庙中供奉了一座阿湘的灵位,每日让寺庙法师为其诵经祈福,以盼来生她可以幸福一点。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那日,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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