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所思考的东西对程普而言,有些遥远。四轮马车很慢,其中坐的都是文士,荀攸,郭嘉,许靖,加上他,一共也才四个人。
相比成为疾驰,由两匹骏马拉动的四轮马车,这辆车的速度慢的惊人。
郭嘉有心想说,这就是洛阳。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到洛阳,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人。城内外的人,无论士庶,都遵循规矩,时常还有城卫整齐划一的走过。
洛阳的繁华跟秩序,都是这乱世当中,让人耳目一新的地方。无论是谁,见了,都会为之感叹。
“待会若是奉孝有机会相见陛下,切记不要着急,心平气和,若是陛下有疑惑之处,尽管解答即可。有回答不上的,尽管如实道明,陛下向来温和,不会为了这等小事,为难与你。”荀攸笑着说道。
郭嘉忍不住苦笑道:“陛下虽然登基不久,所做之事,却让在下眼花缭乱,若是待会能够相见陛下,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置。”
荀攸见他不知所措,不禁乐了:“好你个郭奉孝,我还以为你能现在可堪大用。不曾想,连面见陛下的勇气都没了,这般可笑的事情,却是发生在你的身上,这委实不该。”
郭嘉连连苦笑,也不怕旁人笑话:“我若为洛阳令,费尽心思,也不能将洛阳变成当下十一的模样。今日却要相见能够将洛阳变得繁华,士庶各司其职,各有所依的陛下。我现在已经不知我该说什么了。”
荀攸见他一本正经的苦笑,倒是宽慰道:“陛下虽然年轻,却明辨是非。你将自己胸中的抱负说出,陛下见你往常事迹,必然会给予你一个职位,让你历练一番,看看你是否有真才实学。介时,才是你一展抱负的时候。现在,陛下说的话都是旨意,你听着就好了。”
许靖也道:“我若是你,必然不会追究旁枝末节,而是在大汉的未来上面,直言不讳,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陛下,等待陛下决断。我等做臣子的,只要将好的不好的,事无巨细告知陛下,让陛下做出决断即可。”
“这倒也是。”郭嘉沉吟道。
荀攸却说道:“陛下要的却不是只会唯唯是诺的臣子,而是能够独自掌握一方,并且忠心耿耿。此番我随时黄门侍郎,却在酸枣,颍川独自指挥,并无干扰。便是小黄门也是针对于军纪,不会干涉我等指挥。此等的君主,自古便没有几位。今后平定我大汉十三州,更是需要无数的兵力投入进去才能做到。介时陛下所用,必然是能够独当一面,又对陛下忠诚之人。罢了,今日我便给你透露一些内幕消息好了。从牛辅战死之后,陛下就在将文武分列,如今皇甫大人仅仅是魏郡太守,陛下虽然信任,确实不会授予冀州牧之职,也不会让其同是出任中郎将,掌管军事。这样一来,我等的机会都能多上许多。”
郭嘉想了想道:“若是如公达所言,陛下想要做的便是权柄对立,让地方再无反对中央之机会,不愿关东之军重现。只是现在这样做的话,太守却是难以挡住贼寇侵袭。想要安定地方,兵权却是重中之重。”
程普插嘴道:“陛下这般作为,却是合情合理。再则,剿灭贼寇需要的是良将,而不是名臣。名臣能做的是平稳地方,安定百姓。”
“此话倒也在理。”荀攸笑道。对他来说,能够让程普安心上车,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了。他能够理解程普的所作所为,乍看他的品行似乎有问题。但事实上,作为一个汉臣,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合乎情理,理所应当的事情。
郭嘉也笑道:“若是程德谋你去了廷尉之后,能够安然出来,或许我们还有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机会。”
荀攸是正儿八经的大汉官员,屡次立了大功,此次回到洛阳,必然受到重用。郭嘉虽然是白身,但这一次立下的功劳同样不想,单单劝降之功,就能让他跻身于朝堂上。至于许靖,他将自己当做汉臣,那便是汉臣。唯独程普,他在紧随孙坚作战之后,就连汉臣二字都跟他关系不大了。
他虽然是反对无视陛下诏书的人,但随后的谋划同样是他在负责。孙坚能够一步步成为诸侯当中,最能打的一个人,没有程普的谋划,是做不到的。
可偏偏,他向来是过于冷静,有自己的想法。是绝对不会按照他人的想法,去做事的。无论是孙坚孙策还是孙权,他所受到的任用,都不是最顶尖的。但作为外来户,他又是老臣当中最吃得开的。
现在在马车当中,他同样是外来户,作为一个将领,他是败军之将。作为一个臣子,他现在无论是汉臣,还是孙坚的臣子,当的都不像样。
他没办法表明自己的不甘,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结局,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讲,对错都不是事儿。
他也清楚,自己想要获得皇帝的信任,其实并不难,只要低头,就能获得皇帝的许诺。将自己当做筹码,将自己的事迹通报天下,告知天下人,汉臣应当效忠于大汉,而不是诸侯。
可偏偏,他是程普,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人与人的不同,远胜于人跟猪狗的不同。他程普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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