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月,十五,颖阴大雨。
帝许河南尹左中郎将皇甫嵩为魏郡太守,以冀州治中从事刘惠为河南尹,升司马麴义为讨贼校尉,升司马张郃为魏郡都尉。
诏书送达麴义手中的时候,连带的还有几个军侯的任命,那都是小事,并不值得皇帝挂念。只是在诏书当中顺带一提,将有功之人一一封赏。
但先登死士想要有一军人马需要许久,现在八百人的甲胄都是出自于陷阵营。而洛阳,高顺重新组建的陷阵营,挑选士卒已经结束,接下来需要的是训练。铁匠坊日夜开工,想要满足三千人的需求,也要很长一段时间,即便现在俘虏大多投入在这里面,产量提高也是非常有限。
工人与工匠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可以毛皮都不会,工匠则需要掌握自己应该掌握的所有技巧,并且还有自己私藏的技巧。
无论是刘协还是常章的鼓励交流作用都不大,天子之威远远比不上切切实实的奖励来的好。
在颖阴,荀攸已经等了好几日,胡轸的大军拿下无人防守的长社,彻底断绝孙坚大军的退路。
倾盆而下的暴雨将初夏本应该落在土地上的雨水全部泼洒下来,西凉军最悍勇的士卒,都在雨水下,回归城中,无人能够在这样的雨幕之下在旷野之上久立。
当天微微放晴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斥候出发时,房檐上的雨水还在不住滴落,滴滴答答,沉闷的紧。
颖阴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已经人去营空,孙坚第一日驻扎进来时,还不知道袁术大败的消息,他还满怀信心,想要汇拢袁术大军,攻下阳翟,威逼河南。
他知道袁术大败是在大雨来临的前一天,潜伏在山上的纪灵瞅准机会,杀了一汉军斥候,夺马狂奔,在雨幕当中迷失方向,一头撞进孙坚的大营。说来也巧,正好是雨幕挡住了汉军的探查,斥候也是人,淋了雨,也会生病感冒,死于非命。
可荀攸还是低估了人在危难之时的求生欲望,孙坚见到纪灵之后,便沉声道:“既然将军被汉军伏击,想必汉军已经聚在颖阴城中,我等不可在此地常呆,趁着大雨,即刻带上随身物品,前往许县。”
许县在颍川郡内,也就是日后的许昌,刘协在历史上常呆的城市。现在的许县只是区区一座小城,并无城防一说,但荀攸发动自己人脉之下,颍川一地县城纷纷响应,愿意回归大汉的治下,并且强烈diss了董卓跟孙坚这种乱臣贼子的做法。
一日功夫,急性之下,孙坚却是到了许县之外,但城门紧闭,城外又多是大族,无论是孙坚还是纪灵都十分忌惮,不敢前去打扰,只能望城生叹。
寻常时候,这等小城,别说是孙坚,便是纪灵一日一夜也能攻破。但此刻孙坚一军轻装简行,所有的攻城器械都丢在长社,随军带着的工匠倒是可以连夜制作器械。只是孙坚根本不敢在许县停留太长时间,只是想着入城征集粮秣,好继续东进,无论是进入陈留郡,还是陈国,只要出了豫州,总能安全一些。
程普进言道:“还请主公前往新汲修整,军中这几日受了风寒之人越来越多,时间久了,将再无一战之力,还请主公恩准。”
纪灵毫不客气的拒绝道:“孙太守,此事不可行。行军作战乃是大事,万万不应该为了去去小卒耽搁。我等做的事是利国利民大事,便是折损一二小卒,又能如何?此刻我等需要做的事情是保存自身,只有保住了我们自己,才能应对汉军纠缠,才能将逆臣击败!”
他言辞恳切,说出来的话,未必是自己所不信的。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无他,利益使然。洛阳的小皇帝是不可能会相信纪灵的,也不会委以重任。无论大汉有多好,他纪灵都只是一介匹夫,只能供人驱使。别说统帅大军,便是凭借武勇成为军侯,都是天大的难事。
大汉运行无数年,所有的规章制度都是有迹可循,冰冷的。大多数人在这个制度下,都是被驱使的一部分,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半点的改变。人就是在一点点的徒劳无功当中,耗费掉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精力,再无容身之地。
程普不为所动,继续劝道:“小卒乃是我军根本,若是肆意牺牲,抛弃。末将唯恐日后天下再无我等容身之处,还请主公三思而后行,切勿信了纪灵将军所言。其人说的虽好,却如空中楼阁一般,不切实际,并无价值。”
纪灵闻言大怒道:“竖子无谋,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你若是有半分的豪言壮语,本将军都信。唯独怜惜小卒一事,却不是你应当做的。你程普我虽不认识,可孔伷之败,尽皆在于你手,今日你逃脱而来,还说出这般话语,简直可恶!”
孙坚无奈,只能从中劝和:“此事暂且搁置,等到了新汲,再做打算也不急。此番日夜兼程,我等只求一条活路,若是不能活下,才是天大的祸事。事不可为,再行决断也不迟。”
程普深呼吸道:“此事还请主公慎重行事!”
纪灵也道:“若是孙太守不愿意如此行事,本将军自然会将一切是由,转告我家主公,之后另行决断,看看你我二军是否需要继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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