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肆无名无姓,在工匠当中是极其常见的。虽说大汉的庶民们也有了名姓,但在工坊,为朝廷工作的他们,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劳作,打造器械,直到死亡。
他们的婚配也是十分简单,通常都是从工坊内部的适龄小娘子当中挑选,部分是从外面的庶民那里娶来的。
他们虽是工匠,但所在的环境并不差,吃喝算不得多好,却也是不愁的。这样的生活,是无数庶民趋之若鹜的。
小肆就是诞生在这个的环境当中,从小便跟玩伴在铁匠铺里面玩闹。在权贵们忍受不下去的环境当中,他们怡然自得,并不介怀。跟庶民的孩子一样,他们在七八岁的时候,便开始干起一些边角料的工作,在铁匠铺子里面,开始尝试锻造汉剑,环首刀。
蛾贼从未在洛阳出现。这样说也不对,小肆在中平元年的九月,在洛阳看到马元义被车裂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这样的刑罚处罚。
他闭着眼睛,被玩伴们拖到这里,看着马元义死在自己面前,他非但没有半分的喜悦,反倒是从心底生出无力来。火辣辣的太阳下,他心底发寒。他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有人对杀人感兴趣。
相隔不远的工坊热火朝天,并未被马元义的死所影响。黄巾之乱时他有了记忆以来,最忙碌,也是过的最好的一段日子。
朝廷大军需要征伐,需要大量的兵刃,战甲,为了换取钱财,也需要铸造大量器皿,送去北方,跟匈奴人,鲜卑人做交易。他站在工坊入口,肉眼所见,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用人声鼎沸形容工坊并不恰当。他也想不出,笑眯眯的上官跟冷面的上官,哪一个是真的。
工匠们日夜的劳作换来了赏赐,那是小肆第一次看到朝廷的高官,中常侍张让。张让是宦官,也是朝廷的中常侍。中常侍一职其实跟侍中一样,都是言官。但中常侍在汉灵帝一朝,只有宦官能够担任,自然成了宦官的代表。
张让在宦官当中是最杰出,他待人素来亲和,贪恋旧情,对小民并无太多滋扰。不喜欢他的都是世家,被他折腾过的世家子。
他衣冠楚楚,带着百二随从,乘着车驾,没有表现的高高在上,反倒是红润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他并无对工匠们不满的理由,听到工匠彻夜开工,非但没有高兴之余,反而脸一沉,换了一个考工令。
新换的考工令唯唯是诺,行事并无章法,在羌乱下,所打造的器械,反而没有黄巾之乱多。与此同时,工匠们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
小民是与国家息息相关的,连年征战之后,朝廷府库亏空,再无余财。只能行使卖官卖爵之道,换取钱财。这一次如灵帝刚刚成为皇帝,党锢之祸时一般,持续时间不长,却让大汉有了回旋的余地。
只是意外再一次发生,汉灵帝病逝,十常侍之乱,董卓之乱接二连三的发生,工匠们越来越少,所剩的人也变得胆小怕事起来,没人再敢于正面面对官员。
考工令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更换,董卓之事,唯一的命令就是铸造小钱。
寻常铸造并无太多问题,只是董卓要的是在离开洛阳之前,将洛阳所有的铜器融化,铸成小钱。时间紧,任务急,董卓还要求谋取私利。
铸币向来是赚钱的好行当,曹魏直到曹丕时期,才开始从新铸造五铢钱。在此之前,都是竭尽全力以物易物。而东吴孙权铸币是在刘备之后,在直百钱横行于世之后,才发现铸币大有利益。
无可厚非的事,刘备诸葛亮都是人中豪杰,但不拿小民当人看,也是事实。
为了充盈府库,就拿小民开刀,榨取小民的钱财,这般手段,刘协是看不上的。
他对铜币的要求是型制完善,重量与五铢钱一般,好行使兑换之举。
与当代人不同的是,他有自己的手段可以赚钱,也可以拼尽全力拿下凉州之后,重开西域都护府,开启丝绸之路。
贸易才是经济强大的根本。
小民本就活的没尊严了,作为大汉的皇帝,他想做的事情只有维护大汉的利益,小民是大汉构成中最大的团队,理所应当被关注,而非漠视。
能让汉乐府都记载的“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晓敏不从来不可轻。”正是当代的印证,上层忙着争权夺利,中间的世族豪门们忙着扩大自己家族的影响力,获得更多的土地跟人口。当代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就是人口,只有人口是永恒的。
工匠们围绕着小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只是惴惴不安,心中打鼓,不住发问。
当周围的人都烦躁起来之后,小肆也沉不住气了,他咳嗽道:“叔叔伯伯弟兄们,且先安静,让我说句话,不知好不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面对自己能依仗的人们,工坊的圈子很小,世代在功放里面生活的人现在所剩不多,所剩的人未必是良善的,但在铸币这件事上面,他的确是掌握了主动权。
他先是将自己的同龄人聚在一起,阐述了关于未来的设想,他们都是经历过工坊由盛而衰的人,又是同龄人,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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