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涣给刘协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他所做的事情是逆贼才应该做的,但他是先帝的侍御史,是中央官员,恰好在董卓当权,传言要处死他的时候,被友人相救,奔走并州。现在归来,若是他一人归来,刘协并不会过问。
但他此次归来,还带着张扬的希冀。
张扬作为上党太守,治于长子,在诸侯当中,他并非是积蓄最深的人,他作为丁原一党的余孽,在泰山征兵的时候,丁原被杀,为了安抚与他,董卓捏着鼻子,将其封为了上党太守。
他这个上党太守做的并不安稳,在大多时候,他都需要面对自己部下的质疑,直到关东联军起,他才能成为关东联军的一部分,公然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并不单单是字面上那么简单,张扬也想要击败董卓,获取巨大名望。却在河内与王匡被段煨所击败,大军几乎尽沒。
不得已之下,他退了回长子,即山西长治附近。
侍御史袁涣本就跟荀攸种辑等人关系甚密,只是他运气不太好,被董卓盯上之后,离开洛阳没几日,董卓便被诛杀了。本认定董卓无道,想要行春秋五霸之事的荀攸等人只能嘎然而止。
随后洛阳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失去掌控,荀攸在确定小皇帝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之后,便决定对其鼎力相助。他并非是他的叔叔荀彧,对汉室还有一丝希望。他自始自终都有自己对于时局的看法,他想要的是保境安民。他所结交的友人,想法也是相近的,他们想要掌控朝堂,贯彻自己的理想。
只是历史上他们失败,除了荀攸一人,其余人皆被诛杀。这一世,刘协的成功让种辑何顒,伍琼周毖等人活了下来,袁涣也敢于回洛阳了。
但刘协的第一个问题,就难倒了他:“你是朕的臣子,还是那逆贼的臣子?”
坐在龙椅上的刘协身着黄袍,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作为臣子,袁涣再一次被皇权所支配。这并非是董卓那种暴虐施加的威压,而是皇权数百年沉淀下来的底蕴。
他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想法,恭恭敬敬的回禀道:“微臣自然是陛下臣子,只是上党太守张扬讨董是为了替执金吾丁原大人复仇,与渤海袁绍等人并无深交,也不敢反叛陛下。臣此一来,是为了免除刀兵之祸,还请陛下谅解。”
“谅解?”刘协轻笑一声,缓缓看向他,磨牙道:“朕在酸枣大破袁绍军,十八路诸侯现在只剩一个花架子,朕的黄门侍郎你是认得的,他辅助中郎将牛辅打的,一战受降二万人,斩首无计。你若是有荀攸一半的勇气,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替逆贼传信,你好大的胆子。朕给他们机会幡然醒悟了,可时至今日,朕谁都没见过,也原谅不了他们。”
“朕不怕告诉你,上党张扬为虎作伥,朕不介意将其挫骨扬灰,至于你,朕的侍御史,你又想怎么死?”
“臣.....臣.....”他的聪慧,机敏早就荡然一空,皇帝的质问都是合情合理的,他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只是,他也想要止戈,为家国做出一些贡献。
倒是随刘协而来的貂蝉站了出来,微微躬身道:“还请陛下恕罪,并州张扬并非国贼,只是误入歧途,在酸枣之战之前,张扬便心生悔意,侍御史袁大人这番前来是带着诚意。还请陛下三思。”
话音落下,刘协的近侍们不为所动,依旧耸立着。袁涣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起身朗声道:“陛下既然大胜,足以压服天下,关东联军必然分崩离析,还请陛下招降上党太守张扬,让其继续为国效力,从而彻底瓦解关东联军!”
刘协不为所动:“是朕的东西,朕都会拿回来的。”
貂蝉叹了口气,近前道:“陛下,您说的我都懂了。我现在要的是减少纷争,并州人口稀少,臣的家乡现在已经被鲜卑人,羌人占据了。臣无家可归了。臣不想并州的土地,全部都被异族侵占。有些人,他本不该死的。”
刘协本想笑的,可他笑不出来,他是大汉的皇帝,他想问:“朕错了吗?”
可他没办法问,也没人会给他准确的回答。他是天子,是皇帝,一言九鼎,无论是谁,都要给他面子。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了错了,是为了一时的面子,让无数人丧生,还是隐忍不发,秋后算账。他没得选,他不想选,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皇帝,他也只是普通人。
系统曾经放弃冷漠,关怀过他:“宿主,你只是一个人。”
这样的关怀是猝不及防的,刘协听了,愣了,无话可说了。
“这不是朕想要的。”他低头时喃喃自语,抬头时却又恢复了原样。
他猛地起身,脸色很难看:“朕要上党,也要河内。朕还要他自己滚到洛阳来,赎罪。这是朕的要求,要是他不敢的话,真不介意将他跟他的关东联军一起打碎。朕是不缺仁慈的,也是不介意以杀止杀的。”
“至于你。”他走到袁涣的面前,“你要是做的好,上党太守或是太原太守有你一份,朕需要人守卫疆土,将不忠诚于朕的异族全部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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