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之态度强硬,明显就是不想再追究此事,洛倾含只得闭嘴,狠狠的瞪了洛倾言一眼。
“殿下,能为九皇子伴读,是小女的荣幸。”
玄九曜闻言大喜,说道:“既然洛大人应允了,我便带倾言先去见过九弟,叫他二人熟络熟络。”
“爹...”根本没人过问过她的意见?洛倾言心里有些忐忑,感觉玄九曜把她弄进宫里目的绝对不简单。
“那我便先带倾言进宫了,晚一些时候就将她送回来。”玄九曜说道。
洛寒之满意的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留下愤恨的文婧雅母女俩。
这一路洛倾言可谓是被玄九曜提着走的,等上了马车,她便一把甩开玄九曜的制梧,一脸愤愤。
“你到底想干什么?”
“助你脱身啊。”玄九曜回答的不咸不淡。
“我自己可以脱身的,你分明就是想借此把我弄进宫里,你到底想干吗?”
无奈玄九曜只看着她炸毛,笑而不语。洛倾言冷哼一声,斜着眼睛接着问他:“有没有伤药,我要给我的侍女上药。”
“你的侍女在后面的马车里,已经安排人上过药了。”
洛倾言见他满面春风,笑的眼睛都快要没了,心里只觉得自己被他给算计了。不由得越想越生气,所幸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玄九曜见她这样,也不生气,一直是一脸笑意,感觉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便觉得高兴了,更何况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能再见到洛倾言,玄九曜很高兴。
车子一抖,马车在一个湖边停下。玄九曜伸手扶住洛倾言因为惯性向前倾倒的身体,后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怎么真的睡着了...”洛倾言揉揉眼睛,拉开车帘。一湖碧水映入眼帘。
“咦?不是去宫里吗?怎么来这了?”洛倾言一脸疑问。
玄九曜不做声,先行下了马车,又伸手将洛倾言扶了下来。
“我做质子之时,前去朱颜国的路上经过此湖,只觉得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当时边想着若还能有机会,必定和你一起过来好好看看。”玄九曜目视远方,眼神悠远而深邃。
“现如今竟真的同你一起过来了。这是我当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洛倾言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见到湖中几只黑色的天鹅,红嘴黑毛,时而昂首,时而弯颈,优雅的在水中游走。
“我觉着,殿下从朱颜回来之后,与从前略有不同了。”洛倾言说。
“人总是要成长的。”玄九曜回道。“若一直止步不前,如何保护身边的人,如何安心拥有想拥有的生活。”
“倾言,你可知道,从前我毕生所求是什么?”
不等洛倾言说话,玄九曜说道:“我从前只求闲云野鹤,三杯两盏淡酒。一剑一知己。”
“而现在我才发觉,这些东西看似简单,实则艰难。”
洛倾言在一旁听着,心中隐隐有些颤抖。
曾几何时,她不是也这样想着,能够仗剑天涯,走遍五湖四海,不问后宫琐事,渴望着自由。
直到青峰国国灭,她的这些理想,那些站在后宫围墙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通通都化成泡影,跟着她的身体和青峰国一起摔成了碎片,再也无法找回。
洛倾言握紧手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对眼前这个人,既不舍又憎恨,想杀了他为父王母后报仇,却始终因为他迷失了心智。一而再再而三的忘记自己身负血海深仇。
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心里暗自决定。
“青峰国灭的时候。”洛倾言心头一震。
玄九曜继续说:“青峰国灭的时候,我率一队人马,一路打到青峰国宫门之下。路上所见,皆是残垣断壁。”
“我父王曾说过,青峰国背靠机俊山,城中鲜花满地,街市街道上,随处可见结满果实的树木,珍贵药材更是数不胜数。宫中还有一处温泉,是练武修身的极佳场所。”
“我纵马到了宫门下,看见青峰国的公主站在城楼上,一席白衣,裙摆被鲜血浸染,好像踩在一片鲜艳的花丛里。头发散在风中,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我刚要上前,她便从城楼上跳了下来。”玄九曜闭了闭眼睛。
“那几天夜里,我每每做梦都会梦见她空洞绝望的眼睛。缓缓从我眼前划过。直到遇见了你。”玄九曜回过头,看见洛倾言满脸的泪水,不由得一惊。
“你这是怎么了?”玄九曜失措的连忙抬起袖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哭?”
“没什么。”洛倾言拂开玄九曜的手,将眼泪擦拭干净。
“只是被你说的话感染到了。”
玄九曜看着她说:“我见到你时,就觉得你们两个人的眼神很相似,但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巧合。”
“青峰国公主为国家殉葬,乃是应当的。”洛倾言不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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