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雄冷不防提到了太医苑,吉水棉马上瞪起眼睛。他虽然也知道太医苑里杂糅着不透明的东西,但家丑不可外扬,自己说说也就罢了,现在别人来揭短,这不是打我们太医苑的脸吗?
“他说了什么?难道他还能自报家门,告诉你他是我们太医苑的大夫?”
郑雄也理解吉水棉暴躁的心情,可事实就是事实,当日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句话:“每次都走这么远,来这臭地方,麻烦死了!我们太医苑那么大的库房,难不成就差这两箱东西?”
当时领头的人还狠狠抽了他一下,这才让他闭上了嘴。
吉水棉一言不发,黑沉着脸,把太医苑的大夫一个一个过了一遍。他想知道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兴起这么大的风浪。
而一边赵清平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在团团迷雾里握住了两条明亮的光。邀月楼里账本上的名字和房间里的拂尘让他有理由怀疑成德,而现在,又可以确定,另一个和九叶草有关系的人,就在太医苑。只要找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所有的难题可能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已是临近深夜,赵清平盘算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可郑雄嘶哑的嗓音叫住了他。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他的脸孔严肃起来,跳跃着刚毅的光芒,“我想知道的呢?”
赵清平感受到空气中油然而生的渴望,当年率兵大败,就是郑雄心中高高的一道坎,任凭他自己怎么迈步,都走不出心里的围城。
反正距离查案子的期限还有一整天,他决定听听郑雄的故事。他看了看略有困意的吉水棉和陈梦月,不好意思地对他们笑笑,说道:“今日随我查案,耽误到现在,真是苦了你们了。”
“哪里哪里,是我自愿来的。”陈梦月赶忙还了个礼,而吉水棉还在苦苦思索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太医,在一旁没有出声。
“姑娘先回去休息吧,我和郑将军还得说点事。”
陈梦月点点头,略有疲倦,和诸位告了别,欠身离开了大牢。
看着陈梦月慢慢离去,吉水棉狠狠揪了揪赵清平的耳朵,用力一扭,生气地说:“赵清平,你是不是疯了!”
赵清平耳朵被扭得通红,赶紧打开吉水棉的手,斥责道:“你才是疯了吧!”
“我就问你,”吉水棉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你就不怕陈梦月是凶手的人,来打探消息的?你就不怕再有人被灭口?”
赵清平心里一惊,这么多年来,由于职业的习惯,他见到所有陌生人的第一感觉都是怀疑,本能地再两个人中间筑起一道高墙。可从见到陈梦月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没把她当作“陌生人”,反而是有一种无比亲近的感觉。
吉水棉这么一问,他也答不上来,或许是因为她美丽的容貌和柔媚的声音?但在皇城里,好看的姑娘排着队,他也没正眼看过几个。
可能世间所有善良的灵魂,都不愿意让彼此孤独一人吧。赵清平的直觉坚定不移地告诉他,陈梦月不是一个坏人,而赵清平的直觉,往往准得有些邪乎。
郑雄幽幽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道:“赵司长,‘情’字就是一张网,一旦陷进去了,越挣扎就勒得越紧,根本逃不出去。”
透过披散的头发,郑雄的眼睛黯淡无光,出神地盯着远处。
“怎么,你这粗线条也有故事?”吉水棉有些好奇,八卦起来。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吗……”郑雄还是痴痴地盯着窗外的夜空。
吉水棉刚要发作,被赵清平拦了下来。
“我们不是来谈儿女情长的。”赵清平又挂回了探案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雄脸部的肌肉抖动了一下,挺了挺身子:“一定要说吗?”他脸上有些痛苦,时间确实可以治愈许多伤口,但真正的铭心刻骨都是静静流淌在每个人的血液里,但凡听到相关的句子,或者看到相似的情形,血液都会骤然奔腾起来。
而现在,他要把所有的痛楚地回忆,一字一句地讲出来。
“都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你若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郑雄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着黑夜的声音。良久,他睁开眼,仿佛望见了关外飞舞的黄沙。
飞舞的黄沙让郑雄有点睁不开眼,关外的苍凉和皇城里温润的空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登上了山裕关的关塞,远处就是叶弥陀密密麻麻的军队,把天际线连成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和他们打了几仗了?”郑雄踩着夜色,刚刚来到山裕关,还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情况,回头问着山裕关守将范明。
范明一看就是关外土生土长的汉子,虎背熊腰,臂膀宽厚,用着略带方言的声音答道:“和他们打了两仗,全打输了。”
范明忍不住啐了一口,狠狠地抱怨:“他们人太多了,跟一群蚂蚁一样。”
“有劳了。”郑雄拍了拍范明,检视着山裕关周围的地形。山裕关,顾名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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