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宁庵距中界山约一百余里,地处深山野林之间,甚为幽闭。岑彭跳下马来,来至庵门之前扣打门环,一个年轻的女尼走了出来,见到岑彭,不由微微一愣,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扣打门环所为何事?”
“在下绿林军岑彭,敢问小师父,近日可有一位姓卢的姑娘来到贵处?”
年轻女尼上下打量了一番岑彭,说道,“确有一位姓卢的姑娘,她现下已然削发,名为空念,是我同门姐妹。还有一位名唤小蝶的姑娘在她身边。”
“在下是卢姑娘的旧识,想见见她,烦请小师父通禀一声。”
“好罢。施主请在此稍等,我去禀报师父。”说罢转身离去。
不多时,年轻女尼返回,引着岑彭来至一间佛堂之内。堂内端坐一个年长的尼姑,生的慈眉善目,正是化宁庵的住持。年轻女尼奉茶后自行退下,年长的尼姑这才对岑彭说道,“施主与空念的事情,她在剃度之前已然告知于我了。施主此番前来,其中原委贫尼也猜出了几分。她本万念俱灰,亦知罪孽深重,诚心归一佛门,意将尘世间的恩怨情仇尽皆抛却,我想施主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了罢。”
“师父既已知晓我二人的事情,岑彭便更当直言相告。她自幼父母双亡,很是可怜,对岑彭更是恩重于山,无可挑剔,是我对她不起,让她伤心难过,现如今自不能再生枝节,任她这般遁入空门,一生孤苦,恳请师父让我见她一面,劝她回心转意。”
“她若能当真忘却世间纷扰,却是好过一生为情所累。”住持沉吟道,“也罢,你便见见她,听她如何决断罢。施主请稍等片刻,我这便唤空念前来。”
“有劳。”
住持去不多时,只见房门一开,走进两名女子。前面一人身着灰色布衫,头带青色小帽,正是卢文娟,身后跟着丫鬟小蝶。只见卢文娟形容憔悴,目光黯淡,见了岑彭不由全身一颤,神色间尽是凄惶悲苦。
“文娟……”岑彭一见之下,不由心中大痛,但觉满腹心事,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未及卢文娟说话,小蝶已经泪流满面地哭道,“大少爷,你快劝劝姑娘罢!”
“文娟,你怎地能这样一走了之……”岑彭摇头说道。
“岑大哥,我一时糊涂,竟要加害沈姑娘,实在对你不起,更无颜见她……我……”说着泪水滚滚落下。
“大少爷,全是那沈铭秀欺人太甚,姑娘这样做,也都是为她所逼!”小蝶说道。
“铭秀怎会如此?”岑彭沉吟道,“她甚至不曾将下毒之事告诉我,若不是叶姑娘说起,我更无从知晓。”
“她……竟然没有说吗?”卢文娟颤声道。
“文娟,你心中定是误会她了。当日我对她表明心迹,她曾说道,‘卢姑娘如此倾心于你,你自不能辜负于她。你这便回营,向她表明心迹,也免她独自猜疑,徒增烦恼。’你我已有婚约,况你对我恩重如山,我实不能……不能因为爱她而置你于不顾,只是这些话我从不曾说与你知,只因我心中烦乱,亦不知从何说起。铭秀此番宁愿我对她心存芥蒂,也不肯将事实说明,便是要成全你我二人。”
卢文娟听了悲伤之余,更是万分惭愧,缓缓说道,“沈姑娘如此善良宽厚,是我错怪她了。沈姑娘生的美丽,且才华出众,与岑大哥你本是很好的一对,‘婚约’之事,莫再提起了。”
“姑娘!”小蝶在一旁叫道。
只听卢文娟继续说道,“我已归依佛门,清赎罪孽,你便带了小蝶,离开这里吧。只盼你能与沈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双宿双飞,白头偕老,切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深情厚意。”
“姑娘!我定不会离开你!”小蝶哭道。
“小蝶,我从今往后便将在这青灯古佛边了此残生,你年纪轻轻,将来必会找到一个心爱之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又岂能因为我断送了一生的幸福?”
“姑娘,你怎地如此说话?小蝶从小无父无母,姑娘待我便如同亲妹妹一般,在这个世上,我已再没有别的亲人了,我这辈子便只想和姑娘你在一起……”
“小蝶……”卢文娟听了,心中很是感动。
岑彭说道:“文娟,你我自幼一处长大,早已是一家人了。你待我的恩情,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间,今生今世,自当竭尽全力照顾于你,万不能让你在这清苦之所在孤独一生。你这便随我回去罢!”
“岑大哥,你的心意我能了解,只是我一直为你活着,现下也该为自己做些打算了。”卢文娟流泪道,“我已下定决心,从此诚心向佛,再不想将世事放在心上。我不怕佛门清苦,也不怕一生孤独,只求心境安宁,不再自怨自苦。”
“文娟,你不能……”
“岑大哥,你若不让我留在这里,我只能死在你面前了!”卢文娟不等岑彭说完便即说道,“岑大哥,我从来没求过你,这次便当我求你罢!”她说话之时,泪水一直流淌不止,然则伤感之中却满是坚决之意。
“文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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