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娟将入住中界山之事禀明了刘秀和邓宇,并岑瑛收拾行装。叶采凌本有此意便准备一同前往。不日,沈铭秀派中界山大总管冯劲前来迎接众人,郡主刘玉婷央刘秀准许她同去中界山,自然遭到刘秀的强烈反对,只得作罢。送行之时,见那冯劲虽对自己彬彬有礼,但神色异常冰冷,心知那日私闯中界山遭人嫌恶,心中很是无趣。
沈铭秀仍与叶采凌同住,将卢文娟、岑瑛并小蝶安顿于与自己住处临近的萧竹别院,并派专人侍侯。萧竹别院碧竹幽幽,亭阁雅致,鸟鸣竹香,便似超然世外一般。卢文娟一见之下便很是喜欢,忽又想起自己自从父母双亡后便寄人篱下,此处虽好,终是别人的,就连自己倾心相恋、苦苦守侯的岑大哥也已心属他人,待到岑大哥与沈铭秀双宿双飞之时,自己又当何去何从呢?想到此,不由心如刀绞。
卢文娟自入庄以来,很少外出走动,却是小蝶日夜相伴,沈铭秀所派之人更是对她礼数有加,不敢稍有怠慢。沈铭秀定期便与叶采凌前来探望,皆是举止有礼,落落大方,问她庄中是否习惯,短些什么,可否曾去四处转转,遣散时间。岑彭事务繁忙,却也时常前来看她,神色言语之间,虽尽是关切之意,却无半分儿女情长,卢文娟只得强装笑颜,只待他走后,方才落下泪来。
岑瑛却是大为不同,入得庄来,便似如鱼得水。这里自不比军营之中,无军法圈限,且风景秀丽,便如她学艺之时所在之处,心中自然大乐。每日或外出游历,或驰马练功,或观庄丁演练,或听沈铭秀议事,偶与苏峻拌嘴,与叶采凌闲谈,很是逍遥自在。每每早出晚归,将一天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说与卢文娟,言语之间日渐对沈铭秀大为推赞,后直以“沈姐姐”相称,卢文娟听了心中很是酸楚。直到一日听到小蝶劝慰卢文娟,方知哥哥与沈铭秀之事。待要上前询问,忽地却想起了苏峻,不知他若知情,又会怎地。寻思之间,小蝶已携卢文娟散心去了。于是独自缓辔而行,心中不知为何心烦意乱起来。不觉之中,已走到百灵溪边,却见到沈铭秀正在刷洗自己所骑的白马,心念一动,双足点蹬,身体腾空跃起,长鞭出手,向沈铭秀身侧扫去。但见沈铭秀,尚未转身已长剑出鞘,一圈一带,便将岑瑛的长鞭卷住。岑瑛脸上一红,未料到一招之内,自己已经落败,说道,“沈姐姐,你的出手好快。”
沈铭秀一笑,“我已有防备,而你意在试探,自然未出全力,是也不是?”说着手腕一抖,将长鞭甩了回去。
岑瑛想了一想,确是如此,不由精神一振,说道,“沈姐姐,你现下得闲,我们比试一番如何?若论剑法,我是打你不过,便用长鞭对你的宝剑罢!”
“好。南洋居士的独门鞭法,我是素来仰慕的。”沈铭秀笑道。
“既如此,沈姐姐小心了!”说罢,岑瑛抖擞精神,长鞭挥舞,带着一阵疾风直奔沈铭秀面门打来。沈铭秀脚下一动,已翩然跃开。岑瑛见势前肘一带,长鞭已然变化了路线,斜向飞出。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岑瑛的长鞭自出道以来尚未遇到对手,心中早有几分得意,且刚才出手不力,此刻更是急于求成,手中长鞭便似青蛇狂舞,急攻不断。沈铭秀神态自若,守多攻少,却象是在观赏她的鞭法一般。岑瑛越打,心中越是焦急,突然之间,眼前白影一晃,沈铭秀不知如何已来到近前,在岑瑛一愣之间将她轻轻点中。岑瑛手臂一酸,长鞭竟然拿捏不住,懊丧地说,“我输了。只怪我学艺不精,这十二年是白练了。”
沈铭秀长剑还鞘,微笑道,“你已练得上乘武功,何需自恼?这软鞭本是亦柔亦刚之物,其中变化原不是一般兵刃可比。只是你一心只在进攻而疏于防守,露出破绽,否则旁人又岂能轻易近你身前?”
岑瑛听了连连点头,她师父也曾指点于她,说法大抵相同,不由对沈铭秀更加钦佩,“沈姐姐,我的武功当真已练得上乘了吗?”
“我怎会哄你。只是你少遇敌手,好胜心强,缺乏经验而已。”沈铭秀笑道。
岑瑛听罢,懊丧之情尽去,朗声说道,“好,我们再来比过。”说罢一声清啸,长鞭已然出手。这一次岑瑛听了沈铭秀的指点,并不急于求成,攻势迅猛也严于防范,沈铭秀看了也不住喝彩。但见得风声舞动,剑光飞扬,溪水中倒影出一红一白两团身影腾挪交错。岑瑛争胜之心渐去,已将此番争斗化为切磋技艺,打得却甚是得心应手,也更加领悟了沈铭秀刚才那番话的精要所在。打斗多时,只见沈铭秀左腕一扬,已将岑瑛的长鞭绕于剑鞘之上,右手如电,瞬间指向了岑瑛的哽嗓咽喉。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跳开。
岑瑛此次并无恼丧之意,心中却很是高兴,说道,“沈姐姐,你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我这回又输了。”
沈铭秀笑道,“你聪慧过人,此番已是大有进步,若能持之以恒,必将前途无量。”
夕阳西下,沈铭秀沐浴在金色的晚霞之中,便如一颗闪亮的明珠般粲然升辉。岑瑛不由心道,她若能与哥哥在一起,确是很好的。于是言道,“沈姐姐,我哥哥若娶了文娟姐姐,便不能再与你一起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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