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彭忧心如焚,日夜兼程。这一日行至苍黎境内,忽然天降暴雨。岑彭见已是晌午时分,于是走上一家酒楼。
酒楼不大,却很雅致,青棕的色调与郊区的环境很好地融为一体。主人家给酒楼取名为“程驿”,可能是由于客人多是往来的过路之人的缘故。
岑彭拣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一些酒菜。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自他奉王莽之命镇守卢州到投入刘秀军帐之下已有三年之久。三年来由于军务缠身,他始终无暇回家,不想竟会发生如此变故,自己未但不能在家尽孝,反而给二老招致了如此祸患,想到这岑彭不由得心如刀绞。他有心此番回去定要陪伴母亲多待数日,可怎奈前敌正值紧要关头。虽有个妹妹名唤岑瑛,但她十二年前拜南洋居士为师,一直行走江湖,始终不得音信,日后只有母亲一人,这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一群带着兵刃的兵士大呼小喝地走进了酒店,店小二急忙迎上前去,躬身道,“各位军爷,快快请坐。不知各位军爷需要些什么?”
“废话!”军爷们把眼一瞪,“好酒好菜拿出来!罗嗦什么?”
“是是是!”小二一叠声地应道,“军爷请坐!”
“坐?!往哪坐?!”一个军官打扮的虬髯大汉大声喝道,“没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吗?”
“小人这就去加凳子!”
“回来!”大汉怒目相向,“加什么凳子?挤在一块怎么吃饭?我看你的生意是不想做了!”
“那……那……”店小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那什么?!他妈的有人一个人用一张桌子,你让我们挤?!”他瞪着独自坐在一边的岑彭对店小二嚷道。
“可是……可是……小人……”店小二一边抹着冷汗一边唯唯诺诺地说着。
“废话少说!不要脑袋就伸过来!”大汉说着“噌”地一下把军刀拔了出来,吓得店小二连身应是,只得硬着头皮去求其他的客人。其他人又哪里敢惹这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兵士,这种兵荒马乱的年月,自是兵为大,民在下。
“这位客官,”店小二见岑彭虽布衣方巾,却是英姿雄发,气宇轩昂,定不是平俗之辈,所以倍加小心,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躬身道,“您看……小人实在为难,能否请客官暂且移驾,与那三位客官同坐。这酒菜钱,小人禀了老板,一定给客官减免,还请客官多多包含,多多包含。”
岑彭一来不愿多生事端,二来不想店家为难,便点头依允。店小二喜得手忙脚乱地为他端酒布菜,却气坏了刚才发威的那个大汉。他“啪”地一拍桌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领,“你不过来伺候大爷们,在这罗嗦什么?让他挪个地方难道还委屈了他不成?!我们绿林军拼着性命打天下,他算个什么东西?!”
店小二被他的大手勒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点头摇头。
“阁下是绿林军将领?”岑彭听后双眉一蹙,沉声问道。
“怎么?你不相信?”大汉把眼一瞪。
“但不知是哪位将军的部署?”岑彭冷冷地问道。
“你算哪门哪户,敢管大爷我的闲事?!”大汉一把推开店小二。店小二的身体狠狠地撞在桌子上,和岑彭同坐一桌的那三个人疾步跳开,店小二则结结实实地摔在一桌的酒菜之上。
岑彭双眉一扬,“绿林军中也有你这样的将官?!”
“你他妈的敢教训我?!”大汉一拳朝岑彭打来,岑彭微微一斜身,伸手刁住了大汉的手腕。大汉也不含糊,左手抽出大刀,刀带风声,向岑彭劈了下来。岑彭再一闪身,飞脚踢落大汉的军刀接在手中,冷哼一声,随手掷于地下。大汉恼羞成怒,一声呼喝,手下几十名兵士各亮兵刃,将岑彭团团围在当中,岑彭冷冷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店小二吓得浑身发抖,急忙上前求告,却被大汉一脚踢了出去。
与岑彭同桌而坐的其中一人伸手将店小二接住,三人中站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但见他双足点地,衣袂轻扬飘入圈中。身姿娴雅,煞是好看。另两人紧随其后,跃将进来,一看便知亦是武功不凡。
岑彭只觉得一阵淡淡的清香飘入鼻息,转头一看,正是方才坐在他对面的那位白衣公子。只见他生得纤纤弱弱,俊美非常,岑彭不由心中一动。
“还有哪个不要命的,一并上来送死!”大汉怒道。酒楼上一时间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大汉人多势众,却全然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不一时便被打得七凌八落,遍地呻吟。岑彭长剑一挥,直指那大汉哽嗓咽喉,“谁要是再动,我一剑杀了他!”
众兵士本就无心再打,一听这话便都痛痛快快地丢下了兵刃。
“你究竟是何人手下?”岑彭话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我……我乃王元霸将军帐下!你待怎地?”大汉早已锐气全无,嘴上却还硬气。
岑彭一皱眉。他与王元霸曾有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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