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让你疯,
王雪彩含笑不语。
莫玉箫笑说:“你看她高兴的模样,就知道分配到好的单位了。”
张绪贵笑问:“姐姐,你究竟分配到了哪里嘛,说出来我们分享你的快乐嘛。”
王雪彩笑说:“党指向哪里,我就奔赴哪里。”
莫玉箫瘪瘪嘴揶揄说:“这话也太说假了吧,党也是指挥你去喜马拉雅山边防放哨,你也这么高兴么?”
王雪彩笑说:“喜马拉雅山海拔太高了,党知道我小女子的肺小,不叫我去的。”
莫玉箫笑说:“小女子肺小,农村里空气好,正好润肺,党应该把你指挥到哪里去……”
“好,正好到我村子里去。”张绪贵说,“就住在我家,免费提供食宿。”
“上山下乡,”王雪彩做憧憬状,说,“其实也蛮有诗意的,只可惜现在不流行了。”
莫玉箫笑说:“是啊,现在流行向往北京,所以你就如愿以偿了,一颗红心向着党中央。”
杜节涛有个姐夫叫文书桥也在造船厂工作,原来是一个工厂的车间主任,后来,因为生产搞不上去,就被撤了下来做了一个普通的工人。文书桥的爸爸文新海以前是个是了区里的干部,57年的时候被打成右派,下放到贵州边远山村劳动。1981上半年,随着**同志平反,数万右派份子先后落实政策,还补发了工资。文新海原来是每月三十六块钱一个月,从1957年到1981年,24年,一共补发工资一万多块。文新海回到城里,拿了补发的工资,一阵爆笑,竟然学着司马懿,死了。文新海的妻子,在文新海打成右派以后就离婚划清了界限的。这样一来,一万多块钱就归于文书桥所有了。
文新海原来的妻子前来吊唁,哭成泪人,诉说文新海受苦,不失时机诉说自己虽然嫁人了但是为了关心文书桥受了不少后来丈夫的骂。最后,提出要分钱。
文书桥不给。
现在,杜节涛想承包需要钱,就央求姐夫文书桥借钱。
为了确保承包成功,王雪彩催促张绪贵去找副省长吴若普。吴若普说:“绪贵同志,承包的事情,政府很重视,经过多次讨论,最后认定你与造船厂的生产科长杜节涛竞争。杜节涛的计划书写的很好,厂里的生产和销售环节也很熟悉,这个,是他的优势。你的优势是眼光远大,有改革的创意。你们各有优点,伯仲之间。从组织考虑来说,你具有海外关系,容易打开局面。但是,我们也是指导性质的。杜节涛是本厂的人,具有天然的人脉优势和经验优势。因此,我准备指示一个工作组,去指导造船厂的承包,到时候,你与杜节涛在干部职工大会上各自发表演讲,看支持者多寡,最终确定谁承包。我所能做的就是这样。你自己努力。”
开会的时间日益临近,杜节涛为了凑齐两万块钱日思夜想,始终把文书桥捧的高高的。文书桥舍不得钱,也不想得罪小舅子,闷闷的,跑到张绪贵的饭店包间吃饭。
恰逢王春彩不加班,在饭店里帮忙,看见文书桥,便告诉了张绪贵,说:“张总,那个杜节涛据说没有钱,就是找他姐夫借的,据说还没有借到手的。他现在一个人在包间里喝酒,肯定是心里苦闷,不如你去劝说劝说,就说叫他不要借钱给杜节涛。”
张绪贵心里冷笑一声,笑说:“春彩,竞争要公平,做小动作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意思?”春彩说,“竞争哪里有公正的?我们厂里的奖金和分工都是干部说了算,表面上说公平,其实都是干部们一手遮天的。”
“别人不公平是别人的事情,我需要公平。”说完,张绪贵拿起账本算账。
王春彩翘起嘴咕哝:“农民意识……”出去了。
想起自己在厂里的工作辛苦,如果张绪贵承包了自己从此就可以摆脱开机床的苦差事,王春彩来到包间。
其时,文书桥已经醉醺醺的,满脸通红。
见到王春彩,文书桥热情请坐,俩人说话起来。
说着说着,就说到借钱的事情上面来。文书桥大到苦水,历数人情冷暖,王春彩说:“也是啊,我听我妈妈说,她老家有句古话‘贫穷闹市无人问,富贵深山有远亲。’,当年你妈妈下放到乡下受苦,有谁记得他?还不是农村的农民照顾他,否则,以他的身体,整天在田间劳动,还有人回来?他不能活到今天,还有这么多的国家赔偿么?所以说,感谢的人应该是农民。”
这句话引起了文书桥的共鸣,先是诉说了妈妈的绝情,然后,就说自己当年自己做车间主任,小舅子不保他,最后让别人做了。
“就是咯,你以为亲戚就那么好,想当初,杜节涛或许是为了讨好别人才把你调下来的。”
“哎,说的也是。”文书桥说,“想当初,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他杜节涛送礼物送给我一双袜子。一双袜子多少钱?一角二分钱。我爸爸在乡下生病了,农民伯伯还把鸡蛋给我爸爸吃呢。一个鸡蛋多少钱?五分钱一个。我三十岁的生日,就值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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