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十月十六日,辰时。
天气很好,太阳难得出现在了空中,一扫好几日的阴霾。平原北门外的校场上,数千人水泄不通地围在那儿,场面极为热闹喧嚣。旌旗林立在四周,随风飘拂,阳光照射下来,落在军士们亮丽的衣甲上,反射着金光。
高台上铺着几张席子,上面摆着低矮的案几,刘备坐在中间,关羽,张飞分左右站立在他身后。在刘备左手面的是公孙瓒麾下部将麻天宝,他四十岁上下,面容儒雅,留着几缕漂亮的胡须,此时,一身文士装扮,宽袍大袖,锦衣高冠,据案而坐,神情骄矜。在刘备右手面的乃是乌丸部落的酋长白牙,他的年岁和麻天宝相当,看上去却苍老了许多,满脸皱纹,下颌稀稀疏疏地留着几根白胡子,脑后垂下的几条发辫也大多花白不堪,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皮袄,整个人都像缩进去一般,似乎怕冷的很,很难相信像蛮头那样武勇的人乃是他的儿子,此刻,他正笑嘻嘻地和刘备搭着话,态度颇为谦卑。
刘复抬头望了望高台,阳光掠过高台上的旌旗照射下来,有些晃眼,他不由眯了眯眼睛,然后,低下头,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甲。赵云站在刘复身侧,该交代的刚才已经交代清楚了,马上就要开始比斗了,这会儿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他轻轻拍了拍刘复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刘复将视线移向左面,三十步外,蛮头正向身后的乌丸同伴挥拳鼓劲,引来一阵嗷嗷的怪叫声,感受到刘复的目光,蛮头转过身,向他示威性的挥舞拳头,这引起了刘复身后一干汉人士卒的嘘声。
第一场是比射箭,第二场比摔跤,第三场比赛马。
靶子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真人大小的草人,竖立在远处,有人恶趣味地给草人身上裹着许多烂布条,远远看去,便像是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
一个士兵敲着铜锣绕着校场缓缓而行,四面围观的人纷纷静了下来,不过,数千人的呼吸声夹杂在一起,仍然不同凡响。
“第一场箭术比试,现在开始。”
传令兵跑到校场中间,高声喊道,声音拉得极长。
刘复和蛮头并排站在一起,这样一比较,他的个子便显得更小了,旁观的乌丸人大声笑了起来,平原这边的汉人士兵虽然大为不忿,嘴里鼓噪着,大多数人心中其实也不看好刘复。
“你先?还是我先?”
蛮头瞟了刘复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轻视之意一览无遗。
刘复望了望那个靶子,面沉如水,旁人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将手往前一指。
“阁下远来是客,请!”
“好!”
蛮头大声应道,咧开大嘴笑着对刘复说。“小孩,让你见识一下你家蛮头爷爷的手段,到时候别吓得哭鼻子就好!”
说罢,他抽出背上背着的大弓,疾步向前。
刘复看了一眼蛮头的大弓,不由皱了皱眉头,那弓是一张铁胎弓。
所谓铁胎弓,和一般的木制弓不同,工匠在弓背镶入铁条,增加了射程和威力,弓身的一些部分也有铁皮来包裹,如此,当和敌人短兵相接时,可以抡起弓来击打。这种铁胎弓只能出自汉人工匠,草原上的人不懂制造之术。今日比试,蛮头居然手持铁胎弓,这背后,必定有着隐情。
射箭的距离是从三十步开始,若是两人都射中草人的头部,便撤到五十步,若仍然射中,便退后到八十步,最后到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不过,后面那个距离,还能射中靶子头部的只能是善射的武将,像蛮头这样的家伙,就算有那个准心,也没有那个力度。
蛮头直接走到了五十步处,他回头不屑地瞄了刘复一眼,对传令兵说道。
“我就从这儿开始,免得麻烦!”
“嗷!熬!”
乌丸人高举手臂,齐声为蛮头呐喊,汉人士兵则大声鼓噪,想要干扰蛮头的心境,不过,似乎效果不大。蛮头洋洋得意地张弓搭箭,将弓弦缓缓拉开,随后,他收起笑容,眼神坚毅地望向前方,目光落在草人的头上。
“嗖!”
箭矢离弦而出,划出一道非常明显的弧线,正中目标,箭头从草人的面部射入,从后面钻了出去,若是真人,这一箭必定会要了他的老命。
乌丸人的叫声陡然增高,相比之下,汉人士兵就只能收住嘘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神情变得低落起来。
“白牙,你那儿子真是勇猛了得啊!若是驰骋疆场,必定是一员杀将夺旗的猛将!来!来!干杯,麻某敬你一杯。”
麻天宝大笑着举起酒盏,向白牙遥遥示意。
麻天宝是士族出身,举过孝廉,他的父亲在东都洛阳为官,董卓率领西凉军撤离洛阳时他父亲死在了乱军之中。虽然他现在是武将,仍然一派世家大族的派头,他打心眼瞧不起北方的蛮夷,所以,即便想借乌丸人来打击刘备,他对乌丸人的态度仍然非常高傲。
当面直呼其名乃是小视对方的态度,一般的上位者对下面的人都不会如此。白牙虽然是乌丸人,汉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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