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披着铁甲,他们困守在土坡上,十几辆马车围在一起组成了防御圈,借此阻挡敌人的进攻,以寡敌众,支撑得十分辛苦,若是没有援军,被那些贼人得手只是早晚的事。
队伍变换阵型之后,刘复随赵亮一起来到了白袍将军附近,从他所在的这个位置看去,正好能瞧见将军的侧面。
白袍将军神情有些凝重地望着前方战场,风从旷野吹来,他的白袍非常拉风地朝后飘扬,身下的白色战马打着响鼻,缓缓地挪着步子,白色的鬃毛随风飘拂显得神气十足,八尺长的长枪挂在马鞍前的勾架上,枪刃下的两个钢环叮当作响,近尺长的枪刃寒光闪闪,煞气逼人。
观看了片刻,将军将插在发髻上的青铜箭头取了下来,然后将头盔戴上。
他环顾四周,眼神深邃,视线落在刘复身上时明显顿了一顿,他举起长枪,枪尖对着刘复,扭头对旁人说道。
“这孩子为什么在这儿?”
“将军,这小郎想要随着将军杀敌,卑职劝阻不得!”
先前传令的那个甲士忙开口答道。
“荒唐!”
白袍将军皱了皱眉,低喝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转向了战场。那里,那群贼人也瞧见了他们这支队伍,此刻,正慌慌张张地调整阵型,想要临时组成一个防御圈。
将军纵马奔出队列,兜转马头,面向大伙大声说道。
“儿郎们,我等是官兵,前方是蟊贼,官兵的使命是什么?保境安民,杀贼而已,尔等可愿随某杀敌!”
他并未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却中正平和,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就像是平常说话一般。
“诺!”
众人齐声高喊,声势雄壮,刘复同样高吼了一声,只觉胸间一腔热血汹涌,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赵亮,带着几个人上土坡救人!其他人,随我来,冲阵杀敌!”
话音落下,那白袍将军已纵马奔出,转眼间,便奔出了几丈开外,白袍,白马,银枪,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同样白色的原野上驰骋。
“跟着我,别乱跑!”
赵亮向刘复低喝一声,然后,纵马向前。
“驾!”
刘复喊了一声,夹紧双腿,身下的坐骑猛地向前窜去,风迎面扑来,他伏下身子,脑袋贴在战马的颈子后面,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赵亮。
铁骑铮铮,声势惊人,上下颠簸之际,刘复清晰地听见了前方那白袍将军中气十足的呼喝声。
“某乃常山赵子龙,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哦!哦!”
敌人在高声呐喊,声音随风飘了过来,就算是躲在马脖子的后面,刘复也能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一般传来的气浪。听到前方敌人的喊叫声,刘复不由自主地也有了大声咆哮的冲动,他抿了抿嘴唇,吞了吞口水,虽然张大了嘴,却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心剧烈地跳动着,就算是在铮铮的马蹄声中,刘复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和敌人有所不同,刘复所在的这只队伍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每个人只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默默地纵马向前,都是久经战阵的厮杀汉,根本无须呐喊为自己鼓劲助威,只有那些没有见过大场面的新丁,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惧,才会在对阵时鬼吼鬼叫。
骑在奔驰的战马上,随着骑兵的洪流向前,刘复能做到的就是勉强控制马速,让身下的坐骑避免撞上前方的同伴,同样,也让它不致被身后的人撞上。为此,他双手紧握着马缰,双腿紧夹马腹,向前弯着腰,伏在马背上。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腾出手来将腰刀抽出,很有些难度。
咬紧牙关,刘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强行压下去。
去他妈的!
死就死了!
抬起身,挺直腰杆,任由狂风迎面打来,刘复眯着眼睛,双腿夹紧马腹,单手提着马缰,右手放入怀中,沧浪一声,将三尺来长的腰刀拔了出来,雪亮的刀光在眼前一掠而过,秋水一般流淌。
刀柄端挂着圆环,随风摇摆,叮当作响。
右手持刀,垂下,贴在腰间,左手突然松开马缰,抓住破烂的衣襟,猛地用力,撕下了一块布条。
将布条的一头含在嘴中,然后,持刀的右手抬起,刘复左手握着布条的另一端,极其娴熟地将布条缠在右手和刀柄上,如此,就算右手松开,也不会丢下战刀。
手肘微微曲起,将刀横在身侧,刀身斜斜向下。
持着三尺长的战刀骑马作战,若是在快速冲阵的时候,决不能高举劈砍,在战马高速奔腾的情况下,你就算一刀砍中对方,自己持刀的那只肩膀也会轻则脱臼,重则骨折。你只需将刀横在一边,将锋刃对着敌人便可,战马奔腾的力量便足以让你的刀杀伤对方了。
没有人告诉刘复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他就是知道。直觉告诉他,应该尽可能地照着脑中掠过的念头去做,这样,才能在战阵上更好地保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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