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主导了“泰宁之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把兖州收入囊中。剩下的沂、密二州却是一时鞭长莫及,只能一边加快动作,一边频频派出使者空口许诺进行招揽。
天平军的捷足先登,自然是急坏了泰宁军的另外几个邻居。
青州平卢军的王敬武,虽得到朱瑾归还的齐州,依然眼巴巴地瞧着沂、密二州。只要据守“齐长城”的守军稍微一乱,平卢军自然跃马南下。王敬武只是答应和天平军和睦,攻击不是天平军掌控的地盘,算不得违反诺言。
武宁军和天平军毫无瓜葛,自然没有坐视的道理。徐州的西面虽然有秦宗权的虎视,时溥毅然囤军于滕县,泗州的李师锐也已遣军于郯城呼应。
时溥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袭兖州死磕天平军自非所愿,他囤军于深入兖州、沂州的结合部的滕县,只是为了牵制兖州的朱瑾。如果海州军没什么异常举动,泗州的李师锐一举杀入沂州也足可自慰了。再不济,把深入徐、泗结合部的氶县切下来,也能大大改观武宁军的北部态势。
比起泰宁军的这几个邻居,大蔡静淮节度使秦隽扬似乎显得过于从容了。
此刻秦隽扬正坐在羽山西侧的山脚小凉亭内,一边喝着热茶,一边似乎是在不经意地打量着羽山的景致,显得颇为悠闲。
羽山处海州朐山县与沂州临沂之界,背倚齐鲁、襟怀吴楚,东西长约七里,南北宽近四里,高近九十丈,是海州境内最高山峰。
羽山顶有泉,曰:“殛泉”。常年不涸。古书上说鲧死后变成三条腿的鳖,住在这个泉中。
羽山峰有三缝石,高约三丈。石上有三道整齐的劈缝,传说是舜命祝融杀鲧时试剑的痕迹。
有不少人以“鲧死三年,剖腹出禹”,臆料其名应为“禹山”。
秦隽扬所置身的竹制小凉亭这个竹亭,是羽山的驻守军在昨日匆忙赶建的。距羽山大营不过二里。小凉亭周围几十尺范围内的竹丛、树林都给清理一空。放眼望去,视野倒还算开阔。
虽近巳时了,亭前的山野荒径之间,却不见半个脚客、樵夫。只是时不时地能看到一身锦羽的雉鸡此起彼落地在四处觅食。
秦隽扬的身边只有侍女锦儿一言不发地在一个小炭炉前,照料着烧煮的茶水,时不时地给他面前的空杯添上热茶。锦儿低眉顺眼地跪坐在那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秦隽扬的身上。
她很是不解,觉得越是相处的久了,倒反而越琢磨不透秦隽扬的心思。阿郎时常嘲笑岳参军长“做作”,可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
“阿锦!你可知此山该是唤作“禹山”还是“羽山”?秦隽扬看着雉鸡突然开口说道。
方才秦隽扬一直在频频地餟着滚烫的茶水,掩饰心中的紧张和焦虑,锦儿心里一清二楚。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让她呆了一呆,俯身回答道:“儿不甚知!”
“应是叫羽山!羽山可是一座名垂青史的千古名山啊!”秦隽扬似乎颇为感慨,说起来滔滔不绝。
“许多古文献著作中都有殛鲧的记载,《虞书•舜典》、《史记•夏本纪》、《山海经》、《左传》、《东周列国志》等古文献及著作中也指出羽山在海州境内的东海,如《舜典》注:“羽山在东海祝其县西南。”《元和郡县志》、《通典》均载:“羽山在朐山县。”
“哦!原来羽山之名,千年之前就有了!”锦儿故作惊讶。其实在她心里,这山到底叫什么名字,肯本不打紧。阿郎这次轻骑简从地来羽山,是重责在身。方才看他还有几分紧张,怎么突然考究起山名来了?难道是书看的太多了。。。。。。?
“羽山多野雉。《禹贡》载:‘海岱及淮惟徐州……蒙羽起艺……羽畎夏狄。“羽畎,羽山之谷也。夏狄,狄雉之羽,可为旌旄者也,羽山之谷出焉。’说明羽山是以进贡美丽的野雉翎而得名。”秦隽扬指着飞来飞去的野雉笑道。
“阿郎真是渊博多才!儿受教不浅!”锦儿敛礼而道。
秦隽扬见她虛應故事,只得打消想向她说教的念头。讪讪地回头望着远处,继续他的神游。
秦隽扬确实不喜欢岳星明的那种淡定、从容。所以讥之为“做作”。他认为岳星明作为幕僚长,遇事应该在第一时间、毫无掩饰地说出自己的判断,为主帅提供参考方案。
如果每个幕僚长都像传说中的诸葛亮那般“做作”,看着主帅惊慌失措,却在一旁摇着鹅毛扇微笑不言。最后在苦苦追问之下,才摸出几个锦囊来。。。。。。
那到底谁该来做“当家人”才更合适?等到“大功告成”那一日,这样的幕僚长将何以自处?
当然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世人对于“老成持重”者,颇多溢美。这就导致无数思虑迟缓者,总是喜欢等到最后才开口,把他人的意见“总结”成自己见解,掠得“思虑周详”之美名。
还有非常多人担心言谈获罪而附众。甚至一味地揣摩上意。若是主帅失察,重用了这样的“老成持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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