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都对儋罗骑兵一战,你们有人看到吗?”秦隽扬向刘庚、余绩和那三个海商头领问道。
“某等都未曾亲眼所见。”那几人互相看了看一起摇头回答道。
秦隽扬还真没想到儋罗岛上居然还有几百骑兵。早知道就派几个制弩的工匠一起跟去,在实战中观测一下臂开弩的性能。海州的作训司虽然时常地组织弩兵进行演练。但演练时的标靶不是真正在高速移动中轻骑兵,所以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这一直让秦隽扬很是忧心忡忡。
“我军北进。酉时二刻,闽越义勇并陆战都至敌军阵后。戌时,一并合击儋罗贼,大破之。我军重伤、战死一百六七人,轻伤二百四十一人。斩杀儋罗贼千余,俘三百。”
读到这,秦隽扬略皱了皱眉。斩杀三百,俘千余还差不多,怎么会斩杀千余,俘三百?就那些土民会有这么顽强吗?
“亥时一刻,儋罗之高、梁、夫三族首领,军门请降。献儒李敬山、儒李青安父子、干族首领,并诸“韩寇”首领之首级共三十八颗!”
“三日绥靖,余贼悉数枚平。”
“收二千六百户,一万一千二百余口。”
“儒李氏、干氏俱族灭。”
只见秦隽扬把手中的战报翻后一页,神态古怪地看着一语不发。厅中的众人听到这儿,有几个已经起身,准备向他恭贺的。但见他如此作态一时倒是摸不着头脑,只得讪讪地重新落座。
“你们的‘随军日誌’呢?”秦隽扬看了半晌,又向刘庚、余绩问道。
刘庚和余绩早有准备地从怀中掏出几张麻纸。几步跑上前来交给了秦隽扬。
按海州军的军规,每次军队的行动,都会配备一定数量的参谋、细作和内卫军官。参谋由行军司马带队,细作和内卫也都安排有队长率领。队长必须把自己所知军队每天的情况,认真记载称为“随军日誌”,回来后交给自己所属的长官。这次因为情况特殊,细作都是由各船的水手充当,归行军司马刘庚所辖,日誌自然也由他来撰写。
秦隽扬把手中的几份“随军日誌”翻了半天,强笑着说道:“我军轻取儋罗,实在是大喜啊。只是某今日身体不适,方才支撑片刻,甚感疲惫。庆功宴就劳烦丁公与十一郎代某主持,为归来的将士解甲洗尘。”
“诺!”
“诺!”
丁松年和岳星明虽然和其他人一样,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如今不是询问的时候,连声答应。
“某失礼了,望诸君勿怪。”
“不敢!节帅请便!”
“节帅保重!”
。。。。。。
。。。。。。
稍做周旋,秦隽扬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瘫坐在椅中,呆呆地出神。
确实是如众人所料的那样出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
三日的“绥靖”,儋罗只剩“二千六百户,一万一千二百余口”,“儒李氏、干氏俱族灭”意味着什么。厅中的绝大多数人自然是不清楚,在他们眼里国家败亡,灭几个家族是很自然的事。
可是秦隽扬看到这些如遭雷击。儋罗一共才五族,灭了二族,这是何等惨烈的杀戮啊!
秦隽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被他笑谑为“书生”的路炯,居然如此的肆意妄为。
路炯的战报上没写“踏浪军”是如何执行那个“持械者杀!”的命令,可几份“随军日誌”上都记录的明明白白。
路炯命令兵力最多的淮商,一部进驻儋罗王城收降儒李氏,另一部西进收降高、梁、夫三族。闽商、广商、大食人北进,收降人口最多的干氏。他自带陆战都驻守陆寨接应。结果“绥靖”的第一天就乱套了。
闽商林强带头杀戮儋罗男壮掠夺妇女财货,第一天杀完人还知道找木棍塞入死者手中。后面的两天,干脆随便找些树枝扔在尸首边上应付查验。第二天,广商和大食人也开始学样。干氏一族因此烟消云散。
大食人下手晚,所获甚少,不满之下与闽商产生了小磨擦。结果大食人在闽商、广商的联手之下吃了点亏,大食人恼怒之下退回了汉南山脚下。
第三天,大食人蛮劲发作之下又与淮商发生了冲突,硬闯进儋罗王城“绥靖”。
第四天,路炯下封刀令,命令大食人退出儋罗王城,自己带陆战都进驻。但儒李氏已灭族矣。
第五天晚,路炯召集诸首领饮宴,席中以“违令强占儋罗王城”为由,击杀大食人各首领,连夜剿杀大食人。斩杀五百多人,俘获七百余人。
大食人与闽商发生磨擦,路炯是知情的,可他却没有去干涉。大食人硬闯儋罗王城,得到报告的路炯却下令淮商退避。秦隽扬认为路炯是有预谋地剿杀大食人。至于原因,是因为大食人桀骜难驯,还是自己曾经透露对招募大食人的懊悔之意?秦隽扬难以判断。
如果对于剿杀大食人,秦隽扬还有意为路炯开拖的话,对于纵容部下进行这种灭绝性的屠杀,秦隽扬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那些死了的人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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