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二年三月七日未时,“踏浪军”行军大总管路炯终于在一大帮子的侍从和参谋的簇拥下踏上了儋罗岛。
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摆出威风凛凛的架势,竭力显示海州精英的气势。但海潮的洗礼,使他们的盔甲都还在流淌着水滴。随同一起登岸的淮扬海商们,不得不强忍着笑意。
但那些儋罗人笑不出来,那二十多艘平底船趁着早潮,强行搁浅在海滩上。随着潮水的退去,那些船只犹如座座巨大的城堡矗立在海滩上俯视着他们。
“踏浪军”在离海岸三里处设立了一个陆寨,做为进攻的据点。海潮早已退去,三千多名船工当起了搬运工。他们把物资从船上卸下,再装上独轮车运送到陆寨去。混编陆战都在指挥使陈步生的指挥下,编为五个“吕”字阵。各阵依次间隔排开,形成一条战列线为运输队提供遮蔽。
儋罗人几次派队企图冲击这条警戒线,但那些大呼几小叫的“民兵”,只要接近战列线一百步,就给臂张弩射得倒飞出去。那些用木盾遮挡的儋罗人,让臂张弩手觉得尤为可笑。这时代,还有比海州臂张弩更精准的武器吗!百步的射距,海州臂张弩是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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儋罗王看着眼前的一具尸体发楞,尸体的前胸只露出两寸长的箭羽。箭羽吸满了鲜血,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白色的箭杆隐约透着黄色,犹如尸骨的颜色,令他感到可怖。
这尸体原本是个气力过人的“韩寇”首领。在儒李敬山的屡屡许诺之下,方才举着一面厚达三寸的竖盾率队冲锋。很多聪明的“韩寇”都躲在他的身后遛成一行。这面巨盾给众人强烈的安全感。
儒李敬山一直趴在壕沟里看着他们冲锋。几近百步,人盾齐倒!后面的人楞了一下,也一起伏倒,匍匐而回。总算有几个手下还算有情义,把他的尸体一起拖了回来。敌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没有射趴在地上的人。
儒李敬山接过了从尸体上拔下的弩箭,仔细地看着。
箭头狭长,棱边很是锋利,箭杆好象是骨质的。整支箭比儋罗的弓箭重上许多。
就象他不理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楼船”一样,他也不理解“罗刹之吻”。就是这支箭夺去了他最勇猛的部下性命。怒而撅箭,箭杆曲而不折。气得他掷箭于地。
扭头对身旁的太子说道:“再派使者去!”
“前一个使者已经被半途射杀了。”太子儒李青安嗫嚅地说道。
“肉袒!”儒李敬山怒吼道。
“是!”儒李青安低声应道。他又看了看周围聚着的各部落首领和“韩寇”首领,转身去安排。
肉袒者。示为臣伏、请罪的意思。
各部落首领和“韩寇”首领都对儒李敬山的决断不置一词。敌人已经上岸三里,无力击退。早晚都是输了,问题只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手才能接受投降。
儒李敬山的心里很清楚,敌人为何要作出“卧者不杀”的姿态。
这是无声的威胁:勇者先死!
如果再逼部下去冲锋,恐怕就会有人提着他父子的脑袋去“肉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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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陈步生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传令官笑问道。
“大总管有令!唯儒李氏父子来,方可纳降!”传令官高声回答。
“听到了吗?回去告诉儒李吧!”陈步生对着伏在沙地上的儋罗使者冷冷地说道。
“请大将军哀怜!替某见一见大总管吧!”儋罗使者号啕大哭,顿首于地。蓬头跣足
“哀怜?”陈步生看着那使者的装扮,感到颇有趣味。那使者风蓬头跣足,上身**着,只是在腰间裹着一张破麻片。
几步来到他的眼前,**地皮靴蹭了蹭使者的脸颊。
“尔等蛮夷,装起孙子来,一个比一个装的像!”陈步生评价道。
“先是偷袭!如今又学那高句丽诈降!尔等以为天朝可欺耶?”陈步生冷笑道。
“连个投降也学不像!投降可是要君主肉袒牵羊,方才作数!滚吧!”陈步生转身离去,再也不看那使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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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子时了,海潮复起。
儋罗王没有亲自来求降。秦隽扬说“斩奸除恶,收诸驯良者以归华夏。”那是要把儋罗人的势力连根拔起。儋罗王要真的肉袒牵羊,军门而降。路炯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有几艘去巡岛的船没有找到水源,已经提前回来了。正在和担任护卫的船队一起拖拽搁浅的楼船。这些事是用不着路炯操心的,自有行船指挥使周文远代劳。
从平底船上卸下的物资堆满了陆寨。基本上什么都不缺。当然,除了净水。
船上的淡水已经储存了快二十天了。那些泊主都信誓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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