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赵兴丞一定是快要给那帮杂碎逼疯了,才搅尽脑汁弄出这篇《会议十条》。
秦隽扬搞出个协议会商制来进行制度变革,可几个月下来很是让他失望。无数次的协议会商都是“议而不决,商而无果”。问题出在三个方面:一是跑题,议着议着就常常言不及义了。二是“一言堂”,话语权多被几个声望高或权势大的人垄断。三是野蛮争论,抓住对手言语中的漏洞,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如果不是有内卫弹压,只怕议事厅就成校武场了。
赵兴丞的《会议十条》就是提议在“议而不决,商而无果”的情况下,实施强行表决法。这几个月的教训让秦隽扬明白了,无序的民主比独裁更可怕。更何况赵兴丞的《会议十条》还批着“民主”的外衣,实在是深得秦隽扬主张的“伪君子”精神之真传。
“快去把丁别驾和赵书令请来!”秦隽扬急不可待地吩咐锦儿。
真是老有才了,这个赵兴丞要好好地交给丁松年调教一下。光有才还是不够的,还要好好向丁松年学几手。当官嘛,不光要有政客的媚态,还须有书生的傲骨,哪怕是装出来的。那样对民众才更具有欺骗性!
时间不大,侍卫就通传赵兴丞与丁松年到了。秦隽扬还是一如既往地整衣亲自开门相迎。
等他们俩一落座,不等上茶,秦隽扬就把赵兴丞的《会议十条》递给了丁松年:“丁翁且先看看这个。赵令可谓是伏枥之驹矣!”
伏枥。是指马伏在槽上,指受人驯养。《汉书•李寻传》:“马不伏歷,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还有个典故是三国魏曹操《步出夏门行》:“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也可喻为壮志未酬,蛰居待时。
秦隽扬这样说也就是暗示丁松年,不要有其他什么想法了。书令又称刀笔吏,玩文字游戏最是拿手。赵兴丞的资格毕竟还嫩着点。只是要他这个老资格的书令来把把关,看看有什么疏漏之处。
这篇《会议十条》其实不过四百余字,但三人还是逐字逐句地反复推敲斟酌。一来这篇东西也实在是重要。它是海州制度改革的第一块基石,原先那个“拍脑袋”想出来的“协商制”实在是个大笑话,严重削弱了他的威信。如果这次作为补充方案的《会议十条》在实行中再出什么纰漏,那部下势必会怀疑他的能力。二来是,其中夹杂着的那些“私货”还是要好好隐藏的,“伪民主”的包装自然要更加精美一些才能吸引人。
还有一个就是要译成白话文,这当然是秦隽扬的强项。
等到最后定稿,已是第二日的卯时了。赵兴丞先告辞了,丁松年却没点要离开的意思。
“丁翁还有事?”秦隽扬。
“贝市令昨日询问,江南鸭是不是可以暂停收购了。如今海州有鸭六万余,鹅七千只,已占用人丁百余人,依然不足。时常有农户诉说鸭、鹅践踏秧苗之事。禽蛋四遗,多被人窃取。”丁松年说道。
在农耕社会,践踏秧苗可是天大的事,士兵践踏秧苗那都是要斩首示众的。三国时,由于行军时惊马践踏秧苗,曹操自己削发代首,以明军纪。
秦隽扬沉默半天无语。他不信有鸭农敢把鸭子驱到田里去的。那偷跑的鸭子踩坏几棵秧苗算个逑事啊?可在别人眼里,哪怕踩坏一棵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节帅!如今日产蛋二万余已足供军用。如今天热,所制咸鸭也无法贮于库中。所需羽毛亦储存充足。”丁松年换个角度继续说。
家鸭古称“鹜”,在中国的人工养殖有3000年的历史。由于它不用和人争夺食物还能提供肉和蛋,秦隽扬一到海州就大力鼓动民间养殖,还向江南订购。但自从捕鲸后,海州对家鸭的需求就大大降低了。
所以在别人眼里海州已经养了这么多,还去收购,真是得了失心疯。换了别个,丁松年早就唾他一脸了,都踩坏秧苗了,那还了得?
秦隽扬要养这么多鸭、鹅。不光是为了食用和采羽。他还要用它们来灭螺!
华夏民族世代向南扩展,历史记载里一直说,江南多瘴气瘟疫。造成人口大量死亡。其实是因为江南时常大规模地爆发血吸虫病。“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霹雳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这一首诗是写血吸虫病肆虐时,横尸遍野,一片凋零的凄惨景象。一旦爆发,疫区非人畜死绝不能平息。古人可以观察到血吸虫病的一些表现,却不能确切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只能做些猜测,也没有有效的治疗办法,徒具恐慌
在中国流行的是日本血吸虫,寄生在肠系膜静脉丛。除吸食血液以外,虫卵对人体的危害最大。它的卵随门静脉入肝,部分在肝内沉积,大部分随粪便排出体外。虫卵在水里孵化成毛蚴,毛蚴进入钉螺体内变成尾蚴,再排入水中,这样的水就是疫水。人体接触疫水,尾蚴经皮肤钻入人体,经移行发育,成虫寄生在肠系膜静脉丛。对血吸虫的生活史既明,预防,就是要切断它传染的一切环节,包括管理粪便,不接触疫水,
>>>点击查看《晚唐烟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