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进行交易。那些海船都是从泉州、温州带着稻米、茶叶、丝绸、桐油等物资北上的。
现在城里只保留着300名士兵维持秩序,其余的士兵都全副武装地到周边招募流民。当然大家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去胁裹流民。因为没有足够的武力,遇上大群的流民,能够留下的只有骸骨了。
那些被赶出家园的流民,在别人的眼里和蝗虫没什么区别,他们吞噬了一切可以消化的动植物,甚至自己的同类。他们已经无所谓善与恶,他们所要求的只是生存。所有流民一被驱赶到海州,就给灌下一碗粥,另外分发的一个麦麸馒头还没来得及咬,就给一脚踢到盐田干活去。用秦防御使的话来说,这叫“劳动改造”。给予他们重新做回“人”的机会
盐令余其庵才三十多岁,书是念了不少,可朝廷的科举停了好些年了,当然就算不停的话,以他的学识和家世恐怕出仕的希望也很渺茫。家境贫寒,书可以勉强念,练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俗话说穷文富武,一口剑上万缗,一条槊要数十万缗。不然的话早就从军去了,横槊赋诗,博个出身也容易些。
幸好他还不笨。一直坚持着把自己的诗集,四处胡乱投递。
六年前,那时海州的富户王翁看了他投递的几首诗,比较赏识。向刚来的刘盐令举荐了他当书办,书办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可收入是不错的,他也很满意了。盐令一茬茬的换,他书办一年年地当。
年头上,沂州守捉使吕全真来海州,刘盐令跑了。守捉使吕全真鞭子一指,他就成了盐令。要求的也就是维持现状,换盐交粮。可如今秦防御使一来就象疯子似的整天盯着要求修复废弃的盐田。活着的人全往盐田赶。快一个月了,他只是每三天回家一次。可是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盐令位置。他不得不咬牙硬撑着。
对于这些降官,威胁一下就可以了。这招对将士们,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秦隽扬向部下的大小军头们反复交代,能不能在海州待下去,就看这剩下的二个月了。陈彦在附近州县的扫荡最多维持一个多月。一百五十名骑兵斥侯,对这么大的区域的信息遮断能力不能过于高估。算上周边的敌对势力撑死一个月的观望期,就要面对敌人的进攻了。
如果在三个月里海州不能积蓄一定人力和物力的话,那他们这些占领者只有战死或去盐田凄惨地度过余生。
指望其他蔡州系部队的增援,那是不现实的。让一支时常饿的啃尸体,四处扫荡的部队。再跑去袍泽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不是蔡州军每个智力正常的人所能理解的。
秦隽扬的强行管制,不光是组织全城民众去晒盐、城建这么简单。主要的目的是运用强力手段去控制海州。
上千年来的户籍管理一直混乱不堪,高额的税收、持续不断的自然灾害、频繁的战乱造成的大量出生和死亡、隐瞒丁户、大量迁徙。总是使难得一次的全国范围人口检查,流于官府的书面。
人口死亡,官府是不会用贵重的绢帛去登记的。新出生的人口,父母也只是随便用什么写了小名和生辰八字搁土地庙里,向土地神汇报一下。所以传说中的“木兰代父从军”也变的很正常。她老子都是几十年前编入军册的,家里没别的男人了。官府征兵可是只看以前的公文。
秦隽扬回头望了一眼正领着一帮老弱在给海州原住民发编号竹筹的书令丁松年。这老头自以为弄明白了蔡州军的用意后就没有过好脸色,这样的脾气还能当个十几年书令真是很让他费解。
他突然想到曹孟德所说的一句话: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以前觉这句话真的很卑鄙。如今才体会到其中的无奈。现在那些人的付出和牺牲,以后他会尽力补偿,但决不会后悔。
海州原住民无论男女老幼,拥有竹筹的才可以领取每天的报酬,也就是当天的口粮。竹筹的原材料就是金镶玉竹,每个上面都有几十个孔和十几位数的编号。每个人的编号和孔的位置都不相同。编号由拥有人的住址、出生日期、身高、体重等组成。至于那些孔,则记录下了每个人的婚姻状况、家庭成员数量、身体特征、劳动技术、以后还会加上服役情况等个人资料。不错这就是海州居民的身份证。身份证的作用对管理者来说,无论如何赞美都不算过份。
至于新到的流民,还没资格和必要拥有。他们必须在盐场劳动改造满一个月后,根据各人的表现及能力陆续发放。他们都住在盐田边,竹泥结构的集中营里。如果让他们也住在城里,那每天上下工路上的时间实在太浪费了。
秦隽扬看着那些步履蹒跚的民众,丝毫没有怜惜之意。他在琢磨那些人还有什么地方可供榨取。
这时侍卫长秦翼过来禀报说,斥侯营指挥尉迟凛,带着蔡州衙前兵馬使申丛在刺使衙门求见。一听是申丛,不禁一怔:这厮可是轻易不离老舅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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