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红袖,惊
兰州府有一个风流销金、脂粉香浓的天香楼,天香楼里有一座神秘的天香阁。
据小芙说,传说中的天香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一层待客,二层寝房,三层琴阁。远远望去,白绡粉幔飘飞如云,朱阑黛瓦奢靡华丽,白墙飞檐精美无伦,恍若空中楼阁。时有琴音流泻,附近的百姓与路过的行人皆以为天音。
天香楼的头牌,才有资格入住天香阁,红袖姑娘稳坐头牌位置已有四个年头,至今无人超越。她十六岁献演,一夜之间红遍兰州府,甚至有周边的州府与江南名士慕名而来,争相目睹红袖姑娘的绝世容貌与歌艺。
她的倾城之貌,她的绝美舞姿,她的天籁纯音,似已成为兰州百姓的骄傲。
然而,想要瞧得红袖姑娘一眼,难于上青天。
聆听红袖抚琴一曲,需五百两白银,坐在天香阁对面的楼阁上,远远地瞥上一眼;想要红袖陪酒一个时辰,需千两黄金;夜宿天香阁,需万两黄金。
四年来,只有三个豪客夜宿天香阁,一为神秘的达官显贵,一为江南富豪,一为西南一个神秘王族的王子。
这日,流澈颢外出办事,章含絮携着小芙前往天香楼。
夜幕刚刚降临,天香楼已人群拥挤。
付了五百两白银,在龟奴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天香阁对面的楼阁。此为二层,设了一间间清雅的包厢,珠帘隔断,红木桌椅,软锦小榻,墙上挂着两副字画。
包厢狭小,却是阴凉,清凉的夜风徐徐拂来,帘上珠子轻击,发出呤叮的脆响。
奉上好茶、时新水果、精致糕点,章含絮坐下来招呼小芙尽管吃,目不转睛地望向对面的天香阁。
两座楼阁不远不近,视野清晰,却只能瞧见对面的人影服色,瞧不清楚面目。
天香楼的老板可真是精打细算。
一簇火焰施施然出现于琴阁,洁白如雪的绡纱帷幔迎风轻扬,浩瀚的星河之下,仿佛细雪纷飞。一片洁白之中,唯有那抹鲜艳的红色,红衣如火,跳跃如焰。
那红衣女子,就是红袖么?
小芙自顾自地吃着,口齿不清地说道:“姑娘,待会儿就回府吧,如果世子知道奴婢带你来天香楼,奴婢可就惨了。”
章含絮不耐道:“知道了,别出声。”
琴音淙淙流淌,宛若山涧的泉水,孤芳自赏。她冷嗤一笑,回身慢慢喝茶。
如此高山流水般的凡音,有何稀奇的?
不过,她听得出来,那是一把七弦古琴,应该流传了二百年。突的,琴音急转,似是杂乱无调,仿佛抚琴之人不识音律乱弹一气似的,她奇异地举眸望去,但见那红衣女子十指翻飞,愤然地拨弹着琴弦。
杂乱非乱,无调就是调,铿铿铿……仿佛千军万马纵横而来,金戈铁马,杀气横掠……铮铮铮……金铁交击,长矛猛刺,枪戟相格……急切,匆促,残酷的杀戮,血光迷离……
琴声渐缓,曲调哀婉凄凉,仿似站在血战之后的战场上,血水遍地,尸骨相叠,阵阵冷风扫过,悲凉得令人落泪。
余音袅袅,宛似一声泪流满面的叹息。
揪紧的心骤然一松,章含絮颓软地跌坐下来,方觉浑身微汗。
那红衣女子微微欠身,谢客之后离去。
那一头乌丝宛如飞流直下的瀑布,慢慢地消失于客人的视线里。
小芙起身拍拍衣服:“姑娘,该走了,红袖姑娘只抚琴一曲,接下来献演的是别的姑娘。”
章含絮好像没有听见小芙的话,唤人伺候笔墨。
“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决定会会这个红袖姑娘。”
“可是我们没有千两黄金呀。”小芙震惊于她笃定的神色。
“我自有法子,就赌一次吧。”章含絮窃笑着。
小厮奉上笔墨,她凝眉沉思片刻,便挥毫落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一阕唱词:
目光透过剑鞘,纠缠谁的眼角?风沙磨断古道,蔓延谁的眉梢?
断墙千年不倒,铭刻谁的记号?江山风雨飘摇,震荡谁的心跳?
你的手牵谁衣角,一路奔逃,狼烟烽火的喧嚣。
谁煮酒一生醉笑,千杯难消,满怀萧瑟的拥抱。
瀚海暮云烧,烽火战鼓嚎;大漠孤烟冷,剑歌沙场笑。
多少将士恨,多少英雄魂,阳关荒草枯骨东风破;
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古道血染乱冢谁折腰?①
龙飞凤舞,热情奔放,豪迈恣意,一如飞鸟出林,又似惊蛇入草,此乃狂草也!
小芙一字字念出来:“公子写得真妙!字也好,不像女孩儿写的字呢,与世……与大少爷的字有点儿相似呢。”
写毕搁笔,章含絮吩咐小厮道:“把这张宣纸送至红袖姑娘手上,如果误了事,你就别在兰州府混了。”
小厮知道出入天香阁的大爷不是富家之后就是权势豪族,不敢有所怠慢,捧了
>>>点击查看《帝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