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恨迢迢
月华骤敛,孤星暗去。
夜,深沉而诡异。
屋子里站着三五人,润姑姑,叶清幽,顾若昔,西宁苏卿,翘首望着高御医为床上的病人儿诊断病情。罗幕高挽,章含絮双目微闭,脸色惨白,唇色呈乌,五指微暗,确是中毒之象。
宣驾声传来,屋中的人转首望去,惊得散开,纷纷下跪。
端木情向床上的人儿望了一眼,问起病情,高御医恭敬地回道:“禀娘娘,洛姑娘身中剧毒,若不及时诊治,命不久矣。”
端木情凤眸一凛:“那还不快治?”
高御医冷汗直下:“娘娘恕罪,微臣不擅解毒,如今唯有冯御医能救得洛姑娘一命。”
端木情冷声下令:“去请冯御医。”
阿绸自去派人请冯御医,阿缎留下照应,润姑姑引着皇后娘娘来到隔壁厢房,详细禀报洛雪缨中毒的始末。
今儿良家女出宫回府,西宁苏卿从府里带了一些精致的糕点送给大家品尝,润姑姑、叶清幽和顾若昔都无碍,只有洛雪缨中毒。
叶清幽、顾若昔、西宁苏卿的口供和润姑姑所说的都吻合,然而,西宁苏卿否认在糕点里投毒,大喊冤枉。
“放肆!”端木情陡然一拍桌子,怒然质问,“不是你下毒,她为何中毒?”
“臣女不知,臣女真的冤枉啊……”西宁苏卿的双眸泛起盈盈水光,“娘娘明察,臣女没有下毒……”
“糕点是你带进宫的,不是你还有谁?洛雪缨一死,你就可以稳当地当上太子妃。”端木情厉声斥责,一口咬定是她下毒的。
“娘娘,臣女是无辜的。”惶急之下,西宁苏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如果臣女在糕点里下毒,即便毒死了洛雪缨,臣女也难逃死罪啊,臣女怎么会这么愚蠢呢,娘娘,这是栽赃陷害啊。”
“放肆!”端木情的凤眸闪出冰冷的芒色,朝外喊道,“来人,将她押下天牢,无哀家懿旨,任何人不得探视。”
“娘娘,冤枉啊……”西宁苏卿泪流满面地哭喊着,惊恐而仓惶,在两名侍卫的蛮力之下激烈地挣扎,哀凄地大喊,“冤枉啊,娘娘明察……”
侍卫拖着她出了清韵别苑,在屋外候着的润姑姑一脸的冷漠,叶清幽愁绪萦结、微有惊色,顾若昔则是淡定而恭谨,瞧不出丝毫神色。
端木情站在檐下,望着浓墨般的夜色,面色严肃:“哀家未曾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何润,你责无旁贷,哀家罚你扣俸三月,你可有怨言?”
润姑姑垂首道:“奴婢并无怨言,谢娘娘开恩。”
端木情望向叶清幽与顾若昔,目光柔和,却揉了凛冽之色:“洛雪缨中毒之事,哀家会彻查,是否西宁苏卿下毒,哀家心中有数,你们也心中有数;谁做过什么,谁心术不正,哀家都瞧在眼里,谁也别想欺瞒哀家。”
叶清幽手指发颤,深深垂首:“娘娘明鉴,臣女明白攸关厉害,臣女谨记。”
顾若昔微微垂眸,眸光幽转:“臣女明白,臣女谨记,望洛姐姐及早痊愈。”
凤颜冷肃,端木情严声道:“哀家不想再看到此类事情发生,如若不然,哀家绝不会心慈手软,你们好自为之。”
三人齐声应道:“是,娘娘。”
广袂轻摆,端木情举步离开,留下余音轻渺:“都歇去吧。”
三人望着皇后娘娘步入厢房,凤姿倨傲,宫灯昏光洒照下,诉不尽的绝世风华。
阿缎迎上来,扶着她坐下,阿绸递上一杯热茶,禀道:“娘娘,冯御医正为洛姑娘施救,冯御医说,洛姑娘所中之毒乃世所罕见的西域剧毒,再晚一时半刻就魂归西天了。”
端木情啜一口温热的茶,微一颔首:“冯御医有几成把握?”
阿绸仔细回道:“冯御医说,解毒需以毒攻毒,接着服药十日方能清除体内之毒,再调养数日便可痊愈。”
恰时,冯御医暂歇,叩见道:“娘娘,洛姑娘所中乃‘冷金香’,西域剧毒,需即刻解毒。”
端木情微惊:“相较‘千叶含笑’,‘冷金香’毒性更烈?”
冯御医回道:“自然是‘冷金香’毒性更烈,中‘冷金香’者,一个时辰之内若不解毒,毒性便侵入五脏六腑,纵然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端木情起身道:“那快快为她解毒。”
冯御医躬身道:“请皇后娘娘暂且回避。”
步出厢房,端木情站在前庭,仰望黑得浓密浩瀚的夜空:“阿缎,你留下照应,如有急事,差人速速回禀。”
阿缎应下,转身回屋。阿绸跟随着出了清韵别苑,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娘娘,刚才小桃红来报,陛下……尚在澄心殿。”
倏的,端木情驻足,静静不语。
阿绸觑了一眼,见皇后娘娘神色宁静,并无丝毫波动。然而她知道,越是平静,越是心绪不宁,这几年来,帝后情深不减,可皇后娘娘并不安宁,反而心事越重。
只是片刻,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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