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官茜因毒打宫娥被送回将军府,流澈净夜召上官楚进宫。再一日,洛雪缨从天牢回到清韵别苑,当夜便会召进端阳宫。
偏阁里,一盏宫灯静静地燃烧,暖光昏然。
洛雪缨,或者说,章含絮,站在屋中,环顾四周,不见任何宫娥或内监。皇后娘娘宣她前来,有何目的?
目光一瞥,她瞧见窗旁的地砖上印着一道黑影,心尖儿一悚,她呆住动,浑身紧绷,又见窗后的暗影里似乎站着一人,身量挺拔,该是男子。
她深深吸气,竭力稳定心神,却见那个诡异的男子走出暗影,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章含絮欠身行礼:“臣女叩见三殿下。”
流澈祈拉住她的皓腕:“免了。”他深切地瞧着她,眉宇蕴着轻笑,“在牢里待了三四日,你受苦了。”
她躲开他的亲昵之举,持礼相对:“谢三殿下挂心,臣女很好。”
“怎么了?那夜你不是这样的。”他眉峰一皱,不明所以,天牢那夜,她明明温柔可人,此时却又这般疏离,怎么回事?
“臣女令三殿下……有所误会,臣女该死。”章含絮倏的跪地,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他以为他救她一命,她就会感恩戴德吗?他以为那夜她的虚情假意算是接受了他吗?
“你——”流澈祁的俊脸骤然一冷,“你戏弄本王!”
“臣女不敢,三殿下恕罪。”她徐徐后退,“皇后娘娘宣臣女前来,许是要事,臣女先行告退。”
“是本王宣你来的。”他冷然一笑。
一语惊破梦中人。
章含絮呆住,静静地瞧着他,瞧着他受伤的面孔。
他讥讽地笑道:“你只是一介良家女,母后怎会宣你?”
她恭敬地敛衽行礼:“夜已深,若三殿下无甚要事,臣女先行告退。”
不待他出口挽留,她立即转身离去。流澈祁箭步赶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你还不能走!”
章含絮拂开他的大手,垂眸冷道:“三殿下贵为天家皇子,臣女只是区区小民,还望三殿下垂怜,放过臣女。”
流澈祁掩下尴尬之色,突然握住她凝白的手腕:“母后最宠本王,若你成为秦王妃,自是无上的荣宠,而你父亲也可以步步高升。”
她转动着手,却挣不脱:“谢三殿下垂爱,臣女只是洛大人的远房表亲,并非真正的洛雪缨。”
“无论你是洛雪缨,还是章含絮,本王只要你,此时此刻站在本王面前的女子。”俊眸凝霜,他说得斩钉截铁。
“三殿下……这……”章含絮暗暗冷笑,眼底皆是诚恳之色,“臣女不慕荣华富贵,只愿此生平淡,还请三殿下高抬贵手。”
“你决意如此?”流澈祁冷声一问。
“是,望三殿下成全。”她答得肯定,答得从容不迫。
“若本王不成全呢?”他笑得风流而不羁。
“三殿下恃强凌弱,臣女无力反抗,唯有以死明志。”章含絮不卑不亢地说道。
“倒是贞节烈女。”流澈祁大笑,寂静如死的偏阁,他的笑声显得阴森诡异,“就为了拒绝本王而芳魂归天,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三殿下因一己私欲逼得良家女赴死,是否太过残忍?”她甩开他的手,针锋相对地怒瞪着她。
“别恃着本王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地拒绝本王。”陡然的,流澈祁拥住她,制住她的双手,俯视着她,俊眸再无丝毫笑容,薄怒丛生,“你以为你可以拒绝本王吗?你以为这么容易就死吗?你以为本王会让你死吗?”他扣住她的后颈,俯在她的唇边切齿道,“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本王唯有恃强凌弱!”
章含絮愤怒地挣扎,疯了似的扭动着,逼得他只能松手。她忿然地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流澈祁皱眉望她,不明白她为何这般不驯、这般——强烈地拒绝自己。莫非,她讨厌自己?她不喜自己的风流?
对望良久,她敛了眸中的怒火:“臣女告退。”
“你是否觉得本王风流成性,不配成为你的夫君?”
章含絮猛地顿足,背对着他,柔玉般的唇角拉出一丝儿难以察觉的笑意:“倘若三殿下不是三殿下,而只是市井里、山野间的凡夫俗子,臣女不会如此。”
流澈祁笃定道:“你并非不愿意,而是碍于本王的身份,是不是?”见她并不答话,他又坚定地说道,“你并非不喜欢本王,而是碍于本王的身份而克制着自己。”
她无声地冷笑,正要迈步离去,却听见一道柔润的声音:“章含絮,你真的不喜欢秦王么?”
是女子的声音,语气甚是威严。章含絮心里就像明镜儿,缓缓转身,见到那风华绝代的女子故作一惊,立即行礼:“臣女叩见皇后娘娘。”
端木情从另一个屋子里走出来,素淡凤袍,长裾曳地,面色犹有三分病相,端庄凤仪仍是丝毫不减:“起吧。皇儿,你先退下,我跟她说说话。”
流澈祈担忧地瞧了瞧章含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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