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忽然想起坟头的那束荷花,便道:“想来应是相熟的人葬的。今日去看时,坟前显然有人打扫过,坟头上又有荷花,看来是有人刚刚祭扫过。”
“或许吧。”空月沉吟道,“不过贫尼却也未见她与什么人来往,到最后闭了眼却有人好好葬了她,说起来这倒是桩奇事。不过既然人已经去了,就算有什么故事也都没意义了,施主倒也不必去深究。”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杜若道,“山野之地不免有些阴秽之气,施主禀赋柔弱,未必经受得住,平时不妨多到佛前坐坐,得佛光庇护,当可百邪不侵。”
杜若心知自己先前的异状必是被小尼姑玄真告诉了空月,杜府每年布施到庵里的香油钱数目不小,算是妙愿庵的大金主之一,空月自是担心自己的二弟杜循在庵里的安危,她此番说来也是好意,而自己方才在佛前拜了几拜后确实觉得轻松了些,就算只是心理暗示,既然有些用处,那以后倒不妨常用。当下含笑道:“多谢大师关心,杜若知道了。”
回到屋里,天已经晚上,秋荷从后园洗晾衣物回来,道:“二爷和菜园子里的那条黄狗玩了一个下午,奴婢看他倒还算高兴。。wap,16K.Cn。就是他那个奶婆子,一直叽叽哝哝的。奴婢和她说了另开灶头的事,她才高兴了些。”说罢,笑了一下,道,“既是让她管小灶头的事情,一应采买事项自然也委了她,咱们都是不懂事务的。哪知道外面地行情,这里头油水自是丰足得很。”
“我瞧着那边木屋倒有些古怪,而且屋后头还有座坟,让那婆子去也不知是否妥当。”杜若倒有些犹豫起来,一想到那座孤坟。顿时又觉得颈后阴风隐隐。
提起那座坟,秋荷叹了口气,道:“下午奴婢在后面也问了菜园子里的两个婆子,才知道那是沈姑娘的坟,说起来奴婢以前倒还见过她一面的。”
“哦?”杜若大是诧异。
秋荷想了想,慢慢地道:“也该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记得那时您和二小姐来进香,在庵里住了两天。奴婢一早出去打水给姑娘净面,无意中撞见过她,长得挺瘦,文文秀秀地,从山下挑水上来,一头的汗,我瞧她辛苦,还帮了把手。”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今儿听说是她的坟,当真是吓了一跳。WWW.1 6 k.cN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葬在荒山野岭里。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她可曾见过我?”杜若有些紧张的问。
“小姐是何等尊贵之人,便是住也是住在这中院的精舍,那个沈姑娘日日在后园干粗活,哪会见过小姐?”秋荷笑道。
杜若有些茫然。
没见过?那为什么在坟前,她分明听到有人在低声说终于来了这四个字。
终于来了……是谁,在等谁?
她打了个寒噤,摸出玄真小尼姑给的佛珠握在手里,连念了几句佛。刚定下心来。却又听到秋荷说了一句,“我隐约听说那沈姑娘好像是离家寻人的,银钱用完了才流落到了庵里。”说完,她自己也笑了一下,道。“多长远地事了,说也没意思。小姐可是饿了。奴婢去厨下看看斋饭好了没有。”
正说着。小尼姑玄真端了斋饭进来,依旧是没油没味的几个素菜。杜若心里不静,胡乱吃了,便让秋荷撤了下去。手 机 小说站wap.16K.c N山居寂静,秋荷坐一旁做针线,她便坐在油灯之下翻看着那几本佛经,总是走神,却又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
近二更时分,秋荷伸了伸腰,笑道:“这光不亮,做这精细活眼睛看久了就发涩。小姐,时辰也不早了,奴婢去打水侍候您洗漱了吧。”见杜若点头,便放了针线,推门走了出去。
杜若坐在屋里,把经卷归整了一下,自个儿卸了发簪,刚把长发放了下来,便听得屋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间杂着几声低低的惊呼。她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又想起白日里看见坟头时的异状,也顾不得拢起头发,便这么披散着开门冲了出去。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暗红色的天空!
庵里的十来个女尼都站在院子里,满脸惊恐的遥看着远处那片妖异的红色。空月站在她们中间,死死盯着远处,手里急速地捻着佛珠,嘴唇微微歙动着,不知在念什么经文。而秋荷则背对着她,手里拎着只木盆呆呆立在那里,地上洒得全是水。
“秋荷!”杜若颤声道。
秋荷回过头,脸色苍白若纸,怔怔的瞅着她,低声道:“小姐,京城那边的天,都红了。”
不是妖异作崇!杜若心里一松。随即便倒抽了口冷气,难道是京城出事了?
她抬头看去,果然是红色都集中在东京都的方向,那种亮腾腾地鲜红色,就像是……燃起了一堆熊熊大火。
空月轻轻叹了一声,道:“这场火势不小,也不知有多少人要葬身火海,有多少户会家毁人亡。”她顿了顿,道,“尔等在此久站无益,随贫尼到前殿为京城百姓颂经祈福吧。”
“是。”那十来个女尼合什应诺,随空月鱼贯至前殿,片刻之后,殿中钟声鸣起,响起木鱼和唱佛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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