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梦到了过去,他十三岁那一年,和柳昊二人足行天下,四海为家,过得很是潇洒。有天遇到一个正被人追杀的小姑娘,脏脏的衣衫,却也看得出一定是好料子,怯怯的眼神,确不是对死亡的恐惧,逃跑时居然也能有些柔雅的气质,那一刻,他想想了他娘,所以,他救了那姑娘。
后来柳昊找到家人,他便和那小姑娘一起进了柳府,那小姑娘自愿随侍他的身侧。
他知道那小姑娘以前就算不是官家千金,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如此的相处,他也没说不可以。只因那女孩的举止,应对,有着难以言语的从容,优雅,那份温柔,跟他娘亲一样。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只因为和她在一起时的温暖,就像是娘亲伴在身边。
可慢慢的,他发现女孩看他的眼神不对,他知道那是什么,只能寻个机会,也随着她的心愿,送她去医谷习医。
可自从那时开始,他便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温暖。。。就像现在一样,很平和,心里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拂过,温暖柔软,令人安心。
蜡烛的泪,垂了满台。飘忽的烛光,在床边映下飘摇的剪影,男子刚硬的线条,卷翘的睫,挺直的鼻线条稍柔的唇角,而那胸前臂弯,蜷着一颗小小的头,很温暖的相依。
天将黎明,诗弦才把汤药熬好,小心的装在碗里,不顾一夜未睡,亲自端了,往书墨的房间走去。
走过沾露的小径,踩过飘的梨花,她想,昨夜还是没有下雨,这样对他的病应该会有些好处吧。希望他的病可以很快好起来。
推开红色雕花木门,拂起玛瑙珠帘,她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书墨的脸色已然有所好转,额角也再没有细汗,唇角似乎还带着笑。。。
竹溪头枕在他胸前的臂弯,白晳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一袭白裙,宽大的曳了地,束在身后的发丝过了这一夜也乱了,长长的青丝,挣开了那条淡绿的丝绦,拂过了她的肩,拂过了他们牵着的手。
是的,他们,牵着的手。
诗弦心里很酸,很想去拔开他们,可却很奇怪,她真的走上前去后居然不太想破坏这样的一幕,她觉得他们这样很合适,就这样温暖的交颈而眠,好像是上天的安排。
愣了一会,她慢慢走到桌前将药碗放下,走过去轻轻地拉了拉竹溪的袖子。
竹溪缓缓醒来,无焦距的眼神游离了一会,扫过诗弦,又转了转,这才意识清醒过来。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诗弦。
诗弦看了看她,又转身指了指桌上冒着热气的药碗。
原来药好了。竹溪这才站起,活动活动不太灵活的手脚,重新束了发,端了药碗过来,坐在床边,示意诗弦扶好书墨,她开始喂药。
怎么就睡着了呢?还睡得那么沉。她好像很少这么沉的睡过了。。。不过还好,时间并没有很长,不然手脚定会僵硬吧。。。
想着这些,一不小心,汤药自书墨唇角溢出,她忙帮他拭净,心想还是专心些吧,虽然因为昨晚施了针,他现在可以吞咽,也不要过于大意。
稍后。
让书墨躺好,她对诗弦说,“他现在用了药,应是没事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再来看他,有事让人去叫我。”
看了看诗弦的脸色,又说:“我看你也很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诗弦的脸上有着某种坚定的神色,竹溪便想算了,她现在定是很想陪在书墨身边,便不在多说,只摇了摇头,就径自离开,回她的小院睡觉去了。
可才刚躺下不久,她的房门又被人以激烈的方式拍打,伴随着“不好了,不好了,竹溪,快起来,不好了。。。”力度跟频率和昨晚如出一辙,她只好叹了气,认命的起来。
依旧是慢吞吞的着衣,慢吞吞的打开房门,慢吞吞的将手掩于唇边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问一句:“又出了什么事?”
柳六见了竹溪又愣了一下,忙在她还没冷冷看过来之前,说:“公子他又吐血了。”
不可能!竹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
他已经用了魔兰入的药,入药的水又是诗弦亲自做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当竹溪看到书墨时,他脸色发黄,冷汗连连,下唇被咬得发青,全身微微地发抖。
他身上的毒竟完全没有弱化的迹象。
为什么呢?
当她把完了脉,知道为什么时,心里不由得一沉。
他的心跳加速,体温升高,那么接下来,他面对的,就是噬骨的疼痛。
会出现这样的原因,完全是她的疏忽,她竟忘记了,这魔兰入药,有一个最重要的药引,便是依离草,很普通的一味药,到处药房都有,但必须是在用药后两个时辰内服下才可,不然,魔兰药力全失。
而柳府这里,离最近的药房都有半个时辰的路程,等拿回来再做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柳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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