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梓豪的记忆里,与王菁身处同一屋檐之下,共同生活的那段时日才是最幸福最快乐的。王菁会每天早早起床,收拾床被打扫屋子,还做了早餐。以前郭梓豪他们四个人是没有习惯吃早餐的,但是有王菁陪着,他甚至改掉了睡懒觉的习惯。白天下班他会早早跑到菜市场去买很多好吃的鸡鸭鱼肉,然后晚上他们几个人就一起大吃大喝一顿,有时郭梓豪还支开了陈一丰他们三个,那三个小子也很聪明,立即明白过来,不过就是要损一句“你小子重色轻友”才殃殃地走开。吃完晚饭就看电视、聊天,除了各自睡各自的外,除了屋里还有陈一丰刘军和陆飞外,生活就真的像小俩口一样。
十多天过去了,王菁仍是每天早出晚归,郭梓豪知道,她白天得去“湘香阁”上班,晚上还得去医院。回来时郭梓豪开那部“奥迪”去接她,途中他们则都会在世纪公园逗留、闲逛,海阔天空,漫天无际地闲聊。王菁十分喜爱音乐,更喜欢郭梓豪唱的歌,郭梓豪好几次情不自禁敞开喉咙歌唱让王菁倍感亲切,尤其是喜欢他唱《情人》这首歌。郭梓豪说:“喜欢音乐喜欢艺术的女孩儿都是感情丰富的人,你知道吗?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王菁笑笑:“那你们男孩儿呢?”
郭梓豪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在想,想了片刻后突然说:“菁菁,在你之前,我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儿,她是我……”
王菁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儿,因为那跟我没有关系。”
郭梓豪眨了眨眼说:“你好像什么都不关心,比如前途、命运、爱情,你到底关心什么?”
王菁眼望远方,想了想,似乎在酝酿情绪,好一会儿才说:“你忘了我曾告诉你的了吗?我在这儿只想安心工作,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就行。我妈也对我说过,生活中过程永远比结果重要……”
郭梓豪抢过话说:“可是我更看重结果。”
“那你可能并不了解自己,也许你是个游戏人生的人,既然是游戏,又何必在乎结果呢,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菁菁,你真像一位哲学家。”
“或许你说得很对,喜欢音乐喜欢艺术的人都是感情丰富的。文学一样,哲学也一样。”
郭梓豪不想气氛搞得这么沉闷、严肃,他说:“哟,说你咳嗽还真喘上了,有整天‘去你的’挂嘴边的哲学家吗?那不成了操着菜刀的诗人?”
“去你的。哪有!”
“看,还说没有!”
王菁很严肃,她停了一会儿说:“但愿我妈的那句话是错的。”她转过脸来,“时间不早了,咱回家吧。”
同样,在郭梓豪的记忆中,除了与王菁共同生活的那段日子是幸福的外,也有坎坷、挫折与苦难。人生就是这样,天爱弄人,他清楚地记得王菁第一次说“回家”的那个夜晚,在她们关系进一步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灾难来临。
那个时候郭梓豪正值事业上有成,硕果颇多,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有赖于自己的兄弟陆飞,在他全力帮衬自己进入华浦的时候郭梓豪就非常感动;在做内勤的时候工资就几近三千,而自从做了工程副总指挥后月薪一下飙升到七千,对于这些郭梓豪受宠若惊,他不得不以工作上的一丝不苟来回报他的公司。
王菁的一句“回家”使他激动了好些日子,最后他决定结婚。在结婚之前,郭梓豪得打电话回家告诉自己的父母,虽然从他来上海后每次打电话回家总是挨了老爸不少的骂,但终生大事还是不能含糊,至少告知一声是绝对应该的。他妈妈在电话里说了好多安慰、祝福和让他小心的话,到了与老爸通话的时候他说爸,我要结婚了,我不回去,就在上海,你也顺便告诉姐一声。他爸说跟谁呀?怎么这么突然,上回你妈帮你小子张罗的时候你就不要,现在你要娶上海女人,你小子怎么这么浑,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女人你拿什么娶?你别以为会唱几首破歌儿和做了什么副总的就很了不起,知道吗?有能耐你就当个董事长开家公司来看看。郭梓豪没解释太多,只说,她不是上海人。
挂了电话,郭梓豪一脸沉重,并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开骂,反而是心头释放了些许郁闷,他怕的是他父亲不同意,虽然山高皇帝远,父亲不同意也阻止不到他,但毕竟会造成一些阴影。现在好了,父亲不置可否,他想的是在结婚前该做些什么,和去哪儿玩的问题。
关于玩的地方他们有很多不同的看法,王菁喜欢大海,喜欢一切有水的地方,她希望去海南岛。郭梓豪说你从小到大都是在水边长大的还看不厌啊?王菁说:“正因为如此才让人喜欢、留恋。”
郭梓豪没再说什么,他看着王菁,觉得她很可爱,她身上散发出的这股诗人的气质让郭梓豪实难拒绝,他的打算就是去北京,可最后还是默认了王菁的建议。但是他还是问了句:“那怎么不直接去岗平?再说你也得和你爸妈说一声。我也想去看看他们。”
王菁停了片刻,平静地说:“我妈去世了。”
“我打个电话回去就好。”王菁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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