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城墙已经倒塌,城门已经被攻破,肆虐的都是敌人的军队,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投降或者“假装被杀”,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即使见惯兵败,这次他也有点不明所以,那高大的城墙到底是如何倒塌的?
穿长袍的老人飞到空中,然后就在同僚绝望的惊呼声中,城墙轰的一声,四分五裂了,接着,敌人的骑兵蜂拥而入,城市失守!
茫然的看眼远处破碎了一地的石头,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这种剑不怎么顺手,没有大刀好使。
面对远多与己方、闪亮的剑锋,东方的心里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无奈。
“再来一次又如何,反正我不会死。”
连地府阎王和地狱死神都拒绝收录的灵魂,从来就不用去害怕死亡!
破坏城墙的老人依然漂浮在空中箭矢达不到的地方,身边又一个武技高强的军官被地上突然升起的石柱撞死了,挥剑砍断挡路的石柱,即使是在战场,东方也开始迷茫。
奇怪,奇怪到了无法理解。
已经不是大脑在指挥身体,手臂开始麻木,挥剑的动作也开始机械化——格挡、闪身、回劈!千锤百炼的最简单的招式,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因为左眼,不能修炼家传内功,他只好在招式上下功夫。
砍倒一个蓝衣红毛鬼,接着下一个,杀了多少人了?
银色的衣甲越来越少,浅蓝色的海洋快要把这里淹没了,身边这点人就像是怒涛中的轻舟,淹没就在瞬息之间。
也许,上天终于不因为他眷顾了次他身边的人;或者,老天觉得今天死的人太多了。
敌人开始喊话,他听不懂这种语言,但是身边的战友面无表情的扔下剑,他也有样学样,扔掉了手中已经卷刃的大剑。
黑发黑眼的他只是为了一口饭才加入这些夷狄军的,虽然他不会被饿死,可是那种饥饿的感觉太可怕了,曾经被埋入土中三十年,那种能使人疯狂的折磨,已经深深的刻进他的灵魂。
为了食物,他加入了军队,成了一个最卑微的小兵!
他只是一个小兵,最低级的小兵。
战争的胜利与失败和他的关系不大,投降与否似乎没有区别。
所有人,无论是军人还是百姓都被拿着锋利长枪的敌人驱赶到倒塌的城墙边,人挤人的站立着。远处的弓箭手虎视眈眈,只要有丝毫骚乱的意向,想必那箭就会如雨下吧。
第几次了,又是兵败?
似乎数千年来都是这样,只要与自己有关的战争,注定都会失败!
乌江畔自刎的霸王,谁又知道,鸿门宴没能杀掉刘邦的,就是自己?
八十万被火烧的雄兵,谁又知道,建议锁链连船的,还是自己?
诸葛武神六出邙山,又有谁知道,自己都是侦查的斥候?
岳武穆持枪高歌满江红,谁能知道,朱仙镇十二道金牌,送来金牌的又是自己?
袁崇焕的杀毛延寿引来误解被凌迟,谁又知道,进言杀毛的就是自己?
李自成兵败走河南,谁知道,没有放火烧粮的,就是自己?
黄海之上巨舰头,被击毁的旗舰上,掌握旗语的,也是自己!
来到蛮夷之地,又败,为什么啊?为什么该死的西方恶魔会出现在中土?那里有四十万被坑杀的魂魄,为什么选中的偏偏是自己?该死的夜魔眼!东方恨恨的想把左眼挖出来!
身边的女人在低泣,孩子在哭喊,男人,男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守城的士兵只有不到万人,城墙上曾经战斗的,一半都是城内的居民,在战斗中死亡的已经超过九成,受重伤被直接杀死的又是几百人,碎石中站立男人的已经十不存一。
手握着寒光闪闪、还嘀嗒着鲜血的枪尖的敌人开始聚拢,在他们森冷的目光注视下,女人开始打颤,孩子止住了哭泣,屠杀,要开始了吗?
男人们骚乱了,猪狗一样的被杀死,既然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就不愿意接受死亡!
又有人开始喊话,东方抬头,是个年轻的军官,他听不懂。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好多天了,唯一能听懂和会说的就两句话——“我要参军”、“开饭了”。
为了吃饭,他守在征兵的报名处整整一个上午,才从别人嘴里学会了“我要参军”。
在营地,也只学会了“开饭了”,然后敌兵就来了。
随着军官的呵斥,骚动很快平息,不杀这些人吗?夷人不都是野蛮人吗?他们不是最喜欢屠城吗?难道因为这些人和他们一样有蓝色的眼珠就不杀了?
语言不通,无法问询,东方满脑子疑问!
可能是战斗中他表现的太出色;或许是在一群头发眼珠都带着色彩的夷人中,黑发黑眼黄皮肤太引人注意,年轻的军官突然用马鞭指着抬着头的东方,嘴里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
他不懂,身后一个营房的老汉示意他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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