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陈德,而是向戏台子望去。见上面只是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面板鼓,鼓上放了两个铁片儿,心里知道这就是所谓梨花简了,旁边放了一个三弦子,桌后面放了两张椅子,并无一个人在台上。这让我很自然地想起现代的话剧,心里乐道:“也难怪这些古代人这么痴迷于说书弹唱,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什么娱乐,这说书弹唱自然是非常受欢迎的。”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就见门口轿子渐渐拥挤,许多郭子兴手下的官员都着了便衣,带着家人,陆续进来。马芝兰与陈德连忙躲到了隐蔽的地方,生怕引起什么不便。还没到午时,楼下戏台前面几张空桌都已经满了,不断还有人进来,看坐儿的也只是搬张短凳,在夹缝中安插。这一群人来了,彼此招呼,有开玩笑的,有作揖的,大半说笑的多。寓谈阔论,说笑自如。这十几张桌子外,看来都是做生意的人;又有些像是本地读书人的样子:大家都嘁嘁喳喳的在那里说闲话。因为人太多了,所以说的什么话都听不清楚。刘伯温脸上疑惑的表情就更重了,口中喏喏道:“真看不出来,郭将军的地界中,竟然会这么繁华。人才!真正的人才!”
“我说瘟神,你这句话都说了不下十便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告诉你吧。管理这个地方的是小姐的手下,虽然小姐不亲自出马,但,这里的所有决策都是由小姐定的。我们小姐当然是人才了,岂是你这个瘟神能够比的。”陈德耀武扬威地对着刘伯温说道。
刘伯温吃惊地望着马芝兰,起身向马芝兰拱手一拜,说道:“我刘伯温从不服人,小姐真耐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请受伯温一拜。”
马芝兰得体地扶起刘伯温,笑道:“刘公子,莫要客气。这些不是我马芝兰的功劳,是因为手下的管事们个个都上心。刘公子这样说,芝兰都要无地自容了。”
我打圆场道:“伯温兄,要不是你心理障碍太重,以你的才华,定然与三国诸葛相媲美。只是你现在的障碍阻止了你的进步。”刘伯温也不客气,对我一拱手道:“无忌兄弟客气了,自懂事以来,伯温都是以诸葛亮为心中的榜样。”说着,就坐下了。陈德刚想出言讽刺刘伯温几句,却被眼明手快的马芝兰给拦住了。
就在这时,看那台的后台帘子里面,出来一个男人,穿了一件蓝布长衫,长长的脸儿,一脸疙瘩,仿佛风干福橘皮似的,是我见过的最丑陋的男人,但觉得这人还是颇有演出才能的。出台后,也不自我介绍,就往桌后面左手一张椅子上坐下。慢慢的将三弦子取出来,随便和了和弦,弹了一两个小调,我以为是试调,就没有留神去听。后来他又弹了一支大调,也不知道叫什么牌子。只是到后来,我才看到他的真才实学,他全用轮指,灵活无比,出来的声音抑扬顿挫,入耳动心,恍若有几十根弦,几百个指头,在那里弹似的。他那几个指头 ,好像是现代中国的dj搓盘大师打出的螃蟹手法,灵动美观。这时台下叫好的声音不绝于耳,却也压不下那弦子去,一曲弹完,就歇了手,旁边有人送上茶来。
刘伯温也跟着叫好道:“好!声声入耳,声声动心。”
又停了数分钟后,帘子里面又出来一个姑娘,约有十六七岁,鸭蛋脸儿,梳了一个抓髻,戴了一副银耳环,穿了一件蓝布外褂儿,一条蓝布裤子,都是黑布镶滚的。虽是粗布衣裳,到也十分洁净。来到桌后面右手椅子上坐下。那弹弦子的就取了弦子,铮铮地弹起。这姑娘便立起身来,左手取了梨花简,夹在指头缝里,便丁丁当当的敲,与那弦子声音相应;右手持了鼓捶子,凝神听那弦子的节奏。忽然鼓了一声,歌喉才展,字字清脆,声声宛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每句七字,每段数十句,或缓或急,忽高忽低;其中转腔换调之处,也百变不穷,觉一切歌曲腔调俱出其下,以为观止。我心里感叹道:“这小姑娘,如果放在现代,定能成为大红大紫的歌星级人物。”
陈德与刘伯温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好!”马芝兰也在一旁轻微地点头,见我不看戏台,而是含笑望着她,禁不住偷偷把白玉般的小手放到我的手里。
旁边雅屋传来两个人声,其一人低声问另一人道:“此想必是白妞了罢?”另一人道:“不是。这人叫黑妞,是白妞的妹子。她的调门儿都是白妞教的,若要和白妞相比,还不晓得差多远呢!她的好处别人是可以形容出来的,白妞的好处别人却形容不出来;她的好处别人可以学的到,白妞的好处别人却是学不到。你想,这几年来,好玩耍的谁不学她们的调儿呢?就是窑子里的姑娘,也是人人都学,只是顶多有一两句到黑妞的地步。只是,要想达到白妞的境界,从没有一个人能及她十分里的一分的。”说着的时候,黑妞早唱完,后面去了。
楼下园子里的人,谈心的谈心,说笑的说笑。卖瓜子、落花生、山里红、核桃仁的,高声喊叫着卖,满园子里听来都是人声。
正在热闹哄哄的时侯,只见那后台里,又出来了一位姑娘,年纪约十**岁,装束与前一个没什么差别,瓜子脸儿,白净面皮,相貌属于中上,只觉得秀而不媚,清而不寒,半低着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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