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山外,在一处偏僻的草窝子里聚集着足有三十余人,这些人虽然有的作道装打扮有的作江湖装束,但是看他们聚在一起的样子,分明就是同伙。
站在所有人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笔挺昂然,相貌成熟威严的中年人,他穿一身天青色战袍,腰间的乾坤袋做工精致华丽隐现宝光。这时,此人稳稳立于一块卧牛石上,面向神农山口,安稳的仿佛已经化作了这块卧牛石的一部分。
日已西斜,一群筑巢在山林间的小鸟正准备归巢,它们从天而降相互追逐喧闹着飞向林梢。可是,这些归巢的鸟雀才飞下来还未曾落稳,突然就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又自树梢间飞腾起来,这一飞便飞得老高,在天空中盘旋着喳喳鸣叫,就是不肯落下。看到这种情况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是有人从山里出来了。
一霎时,除了那名站在卧牛石上的人之外,草窝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各显神通隐藏起来,看它们使用的手段,分明各个都是修行中人。
远远的,有四条人影踏着林梢疾掠而来,斜阳之下看得分明,正是比斗失败离开阳春观,号称要在山中采药停留的破云子师徒。他们用的也是阳春观的甲马神行之术,移动间快如行云,方见人影不过片刻便已经来到卧牛石前。
站在卧牛石上的男子跳下巨石迎上前去,向破云子躬身行礼,“长风参见师父。”
“不必。”破云子板着脸由自称长风的男子身边走过,来到卧牛石前随手挥袖,只见坚石好似面团一般压缩崩陷,顿时在正面现出一个好似交椅形状的石窝。
破云子安稳落座,周围原本隐藏起来的一众人等纷纷现身,整齐的向破云子行礼,“参见供奉长老。”
“嗯,免礼。”破月子虚一抬手,然后板着脸坐在那里再无半点表情。
这时,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长春子三人才匆匆赶上,一站稳先向那个长风行礼,“师弟参见大师兄。”
长风满面都是亲切的笑容,抢上前扶住三个生就异相的师弟,“师弟们辛苦了,快先休息再言其它。”只是嘴里虽然这样说着,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分明流露出鄙夷神情。
他这三个师弟也具是妙人,明明看出这位长风师兄的真实意向却只作不见,借这一扶绕过这位大师兄一起走到破云子身前。而对这三个破云子的弟子,那些对破云子恭恭敬敬的修士却是不理不睬只当不见。
看见三个徒弟来到身边,一直板着脸的破云子开口说道:“长春子、长青子、长空子,你三人可知罪。”
三个家伙闻听师父呵斥,相互间打个眼色这才一起跪下,“师父息怒。”他们却是绝口不提自己有何错处。
破云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三人平日不知勤修苦练,以致今日战败有辱师门,为师今日便将你三人逐出师门。你们这就去吧。”
这个处罚可就当真是大出三人意料之外了,一时间让他们竟然一起呆住不知所措。
却还是他们的那位大师兄长风对师父为人了解更深些,先是一怔,然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他几步走上前去,一一拉起三个师弟向后退开,这才轻轻说道:“三位师弟莫惊,其实师父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他们存身这处地方的环境这时本就很静,所以这长风话音虽轻,但在周围一种修士耳中依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已是大事将发,此行凶险异常,长风的这些话原本也不想背人。
“少时师父便会带领我等奇袭神农山。三十年前,我也曾亲自与那如今被人称作惊月神君的净月子交过手,再加上这多年来准备,对他知之甚详。此行若能完成奇袭,自然有十成胜算,但若反落入他算中,胜望便不出三成。这神农山内处处凶险步步杀机,败了自然无法生出此山。师父这样做是在保存你们。”
一抬手,长风阻止了师弟们还未出口的话,“将己度人,我等既做出此等事来,他们主脉要斩草除根亦不为过,所以师父才将你三人逐出门墙,以备将来万一事败时,你等也好有个脱身事外的借口。谅这阳春观现如今人单势孤,也不能不顾道义定要追杀你等,咱们这一支宗脉也好留下传承,早晚也还能有个东山再起的希望。”
说完这话,长风看着满面激动之色的三个师弟,又往下说道:“另外,其实我等准备多年,还是胜面居多。你三人须知,此事虽是师父的多年筹谋,但所用人马却全是我公孙世家所出。若胜,这神农山自是以师父独尊,然后山中一切便要归我等作弟子的全权管理。只是我的为人你们这些年来也应该知道,自是容不得你等与我同尊掌权的,到时总难免要用些手段。所以趁着现在让你们离开,也算最后全了你我师兄弟一场的手足之情。”
听得此言长春子三人却是再无话讲,只因他们这位颇有能力的大师兄正是此等样人。这时既已摆明车马,那便是再无回旋余地的了。
那边,大师兄公孙长风掏出来一只扁平的钱匣,“这里有三十万两银票,你们收好便速找一处僻静之地隐居去吧。这些钱总也够你们花费一生的了。记住,不论我等此次胜败如何都莫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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