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说真话挨整**在座谈走访中,许多社员都提到原大队副书记段树成,说他生产很有经验,能吃苦带头,也敢于坚持正确意见,但是,在1959年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被批斗处分。很多社员为他鸣不平。
段树成与彭梅秀是近邻,比彭年长17岁,是个木匠。他原来在乡里任手工业工会主任。1955年成立高级社,彭梅秀任社长。彭梅秀虽然是劳模,但是毕竟年轻,缺乏经验。为了加强领导,培养彭梅秀,乡党委决定把段树成调到天华当支书。开始,段树成不愿意,经乡领导做工作、彭梅秀殷切地登门邀请,段树成才来到天华。高级社时期,俩人合作得很好,彭梅秀也逐渐成熟起来。公社化后,段树成主动让贤,彭梅秀任天华大队支书,段树成任副支书,分管工业副业。
在大炼钢铁时,两个人发生了矛盾。
1958年秋,公社修建了很多小土炉炼钢铁,需要很多木炭,就向各个大队下达了交木炭的任务。段树成认为,毁林烧炭后果严重,砍树容易栽树难。他建议彭梅秀以支部名义向公社反映,彭梅秀一口回绝,说:“现在上级正在批秋后算账派,老段你也想去凑热闹啊!”
天华好几座山头都被剃了光头,大树烧成木炭,木炭填进土炉,烧出一些“铁坨子”,这些“铁坨子”又都是用各家各户的铁锅、铁器化成的。段树成看了,心疼地说:“代价太大了,这是萝卜花了肉价钱啊!”彭德怀说大炼钢铁“得不偿失”,这句话和彭德怀如出一辙,段树成就成了彭德怀在天华的代理人。
上级强调棉粮种植要成片。但是那片棉田中央有一条是水田,不能种棉花。小队长请示段树成,段说:“因地制宜吧。”那条水田就种了水稻。于是,段树成就被扣上“破坏党的集中统一”的帽子。
大队有个茶园,有些茶树死了。段树成让茶园工人在死树空隙种红薯,这既不影响茶树生长,还能收些红薯弥补粮食不足。这也成为段树成的“罪状”:复辟资本主义!
在反右倾时,三条“罪状”,日夜批斗,车轮战术。最后,戴上“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帽子,留党察看两年。
**派人把段树成请到住处。他一进屋,**起身和他握手,笑着说:“看来段树成同志是经常劳动的人,今年多大岁数?”
“同志”二字,段树成已经久违了。自从成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之后,过去很熟识的人在路上相遇,人家都是侧目而过,仿佛他是个传染病人。现在,国家主席亲切地叫他“同志”,他不禁热泪盈眶。他本来是有顾虑的,大队已经派人和他打过招呼,但是现在,他豁出去了,在国家主席面前,在“同志”面前,他要讲真话。
他说:书上写的粮食产量是个大谎言。天华1300多亩地,1957年年景最好,总产也不过80万斤;1960年减产,实际只收了72万斤,却虚报120万斤。完成征购粮后,社员每人每天平均只有7两米。
他说:1960年,大队生猪存栏只有17头,却上报500多头;鲜鱼出塘只有几百斤,上报7500多斤;每天工值是2角3分,上报为5角;收入少,社员都在挨饿,全队患水肿病人超过100人,上报10多人;非正常死亡48人,上报11人。
他说:天华情况远没有书上、报上写的好。在全区,比天华好的大队很多,天华也就是个“二类队”,但是县里、省里早就把天华树为红旗,是红旗就得爱护,就得宣传成绩,就不能批评。谁批评天华,就是“砍红旗”,就被批斗、戴帽子。
“我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原因,无非是讲了几句真话。刘主席,如今讲真话难啊!”段树成不禁眼泪双流。
(7)国家主席被辱骂彭梅秀听说**约请段树成谈话,她就在屋里摔东西,拍桌子,暴跳如雷。
在她看来,她是天华大队书记,就是党在天华大队的化身,她在天华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外面来的工作干部,不论是县里的、省里的,哪怕国家主席,在天华开展工作,找人谈话,必须事先向她报告,取得她的同意。否则,就是对她的权威挑战。
段树成是个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是“小彭德怀”。刘胡子竟找他谈话,这还了得!矛盾对立的双方只有一方是正确的,他段树成如果正确的话,我彭梅秀怎么办?哼!你刘胡子解散了食堂还不算,还要给“小彭德怀”撑腰……
彭梅秀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如同急于冲出牢笼的一头母老虎!她狂暴地冲出屋门,一溜小跑,向**的住处——王家塘奔来。
王家塘的地坪里站着两个警卫干部。他们认识彭梅秀,见彭神色异样,就迎上前去,说:“彭书记,刘主席正在跟人谈话。”
那意思提醒她,请勿打扰。
彭梅秀不理会警卫干部的提醒,继续疾步向前走。警卫干部跨前一步,语句平和,那手势十分坚决,说:“彭书记,请您止步!”
彭梅秀大发雷霆,说:“怎么,你们还敢拦我的路!?”
两个警卫干部像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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