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在阎罗殿三殿开庭,审理“信阳事件”。白娘子头戴凤冠,身穿霞披,威严地坐在正中交椅上,两夜叉手持钢叉侍立身后;正中公案上放着大印和一筒竹签。左侧公案后坐着判官,右侧公案后面坐着无常,一群鬼卒手持刀枪剑戟叉锤、狼牙棍、水火棒等,杀气腾腾地分列两边。
白娘子高声命令:“传虐民嫌犯路宪文!”
鬼卒们一声呐喊:“传路宪文!”就见一个蓬头垢面、披枷带锁的矮胖子被两个鬼卒押上大殿,跪在公案前。
白娘子喝道:“你姓氏名谁,身任何职?”
那矮胖子叩头道:“犯官路宪文,原任河南省信阳地区党委第一书记。”
白娘子道:“现在有数万冤魂控告你虐待百姓,饿死、打死百姓一百多万。你要认真听告状人的状词,然后允许你陈述分辨!”说完高声喊道:“传告状人吴永宽!”
鬼卒一声呐喊:“传告状人吴永宽!”就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农民双手高举状纸,被鬼卒带进大殿,跪在公案前。判官收过状纸,交给白娘子。
吴永宽声泪俱下,进行控告:俺叫吴永宽,是河南省信阳专区光山县十里公社高大店大队吴围子小队社员。
1958年提出总路线、人民公社、大跃进,来建设社会主义,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仅没有建设好社会主义,而是让浮夸风把形势搞得一团糟。从上而下都空喊口号,让喊得厉害,会说大话,浮夸风刮的越来越大的,成了大红人了。那时还搞反右斗争,反瞒产、反私分,如果你只要说实话就给你戴上大帽子,说你是右派分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那就斗你,打你,架飞机,甚至把你用绳子捆上吊起来,直到让你低头认罪,否则活活打死你。例如:我队里的吴德荣说:“粮食这么多,为什么不给社员吃。”就这一句话,被斗、被打几天几夜,直到斗死为止。有个叫吴德桐的社员骂了一句,队长吴永寿就找来几个人,把他活活的打死。副队长吴永冠说了句大跃进把人害得厉害,当时大队开会将他打死在离大队办公室不远的地方。俺父亲吴德金是生产队会计,他为人朴实,善良,他说打这么多粮食为啥不给社员吃,真有点亏良心,后来遭到队长吴永寿批斗,直到连气带饿于十一月三日下午五时离开人世。
一九五九年俺们生产队同历年比,算是个丰收年,夏季小麦就收一万二千斤,豆子三千五百斤,但是把国家征购任务完成后,实际上一点粮食也没有了。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天天开会斗人,不交粮,就要交人,整天大队办公室成了打人的办公室了。人人都恐慌起来了,没有粮食吃,都到外边找野菜野草和刮树皮吃,到了最后野菜也没有了,树皮也刮光了,后来就磨起糠渣子度日子吃,之后还拉不出大便来,就这样把人连饿带折磨,每天都死去了几个人;有的小孩死了,被大人把小孩的肉煮着吃,吃了小孩的肉人又得黄肿病,就这样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有一百二十人的小村庄,就死去了七十多人。
俺家里的人都饿死光了,亲戚也死光了,只剩下俺姑,她的儿子也死了。她咋活下来的呢?有一天夜里,一只饿得只剩两张皮的猪冲进她的院子,她连忙关上门,一棒就把饿昏了的猪敲死了,连夜剥了那头猪,埋在地下,每天下半夜起来挖出一块烧烧吃。她不敢给她那个五岁的孩子吃,怕他说出去。一说出来,村子里还活著的人就会冲进来和她拼命,会打死她,要她把猪肉拿出来。她眼睁睁地看著儿子叫著‘饿呀!妈妈!饿呀!妈妈!’一直到死。人变得那么狠心,可她有啥法子呢!只能这样。”
俺一家都是贫下中农,俺一家死的冤!乡亲们死的冤!请大王给小民做主!
第二个人控告:俺叫崔秋,是信阳地区遂平县马坪公社南坪大队第三生产队社员。我们那儿是浅山区,麦子产量不行,全靠秋季。58年不是灾年,那年玉米收成不错,生产队收的玉米堆满了场边的仓库。可浮夸风厉害,逼着下面虚报产量,玉米产量能报到一亩2000斤,交的公粮也多。58年农历六月十八,我们村开始吃食堂,一个食堂有近百十口人。开始不管伙食好坏能吃饱,麦糁子玉米糁子掺野菜熬汤,等六七天蒸一回黑窝头,让干活的劳力吃。58年冬天就吃不饱了,一人一天定量是八两毛粮,干部、炊事员再多吃点,社员群众还吃不到八两。黑窝头也不蒸了,都喝稀汤。老人大人一人三碗,半小伙子一人一碗半,小娃子一人一碗。喝了稀汤肚子揎起来了,一会儿洒泡尿又饿了,只有眼巴眼望等着吃下一顿。为啥子?家里粮食都被搜光了,大锅小锅也被掂走了,只留下床和被褥衣服。食堂吃不饱,人们就吃山野菜。野菜吃光了,人们把玉米芯放石磨上碾,碾不碎放锅里炒糊,再放石磨上碾,然后筛筛煮着吃,吃嘴里不好下咽,拉嗓子,吃了屙屎也作难。
人们吃不饱,还得炼钢铁。我就负责烧炉子,炼钢铁用的是从河里淘的铁砂和从各家各户收上来的铁器。三天三夜炼一炉,出的铁水冷却后是生铁,做犁铧等农具还能用。树不论大小,一律放倒烧木炭,木炭再去当燃料炼钢铁。有一天,上级又要大跃进放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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