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饥荒如此严重,白娘子心急如焚,急急忙忙和小青一起下山救济饥民。她俩足踏祥云,首先来到许仙子孙繁衍生息的地方——红旗公社许家庄大队。她俩变作记者模样,走进了许家庄。
许家庄已经完全不是她们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现在是残垣断壁、荒草蔽路,寂静荒凉,死气沉沉,不闻鸡犬之声,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俩来到大队部,见一个干部正在接电话。那干部眼窝深陷,面黄肌瘦,看着眼熟。原来正是当年接待他们的大队许书记。许书记放下电话,也认出了白娘子和小青,急忙让座、问候。
白娘子问道:“怎么一年多工夫,村庄竟变成了这样?”
许书记叹了口气,说:“唉,一言难尽!58年大跃进,搞钢铁,办公社,搞共产,食堂敞开肚皮吃,吃饭不要钱。这么一折腾,很快就把粮食吃完了。大炼钢铁没顾上收割庄家,好多粮食都糟蹋在地里了。放‘卫星’,搞浮夸,上面以为产了好多的粮食,征购任务就定的很高,完不成任务就反瞒产、反右倾,一下子就把农民的口粮都挖尽了。公社又搞什么‘大办’,把大队的猪、鸡都调走了。现在是民穷财尽啊!”
许书记说:曾经供人们“敞开肚子吃”的大食堂,也已经米尽粮绝,开始每天还能供应发黑的红薯面窝窝头,到了1959年11月,食堂的大锅里只有稀稀的面汤了。每当大食堂开饭钟敲响,家家户户便派人拎了小瓦罐,到大食堂排队打饭。稀汤打回家里,全家谁也不敢动,先由长者用勺子把稠点的面糊捞给小孩大人们只能喝稀的。那面汤稀得映见人影,咸咸的,有一星半点儿的面条味,喝到碗底,才见有两三根泡烂的面条。
许书记说:后来,连这咸汤也没有了。大食堂里每顿饭都熬一锅红薯叶,这是经过雨雪冻干的红薯叶,经过水熬软了,放上一点盐。炊事员想把谷糠用水淘淘,团成一团子,放在蒸笼里蒸。蒸熟的谷糠都散开了,吃的时候用手捧,扎嗓子眼儿,不喝水糠就送不下去,装进胃里扎得难受。可是,到拉屎时就难了,人憋得直叫,根本拉不出来屎。小孩拉不下来屎,疼得满地打滚,他娘让孩子撅起屁股,用手指从孩子的肛门里一点点往外抠,疼得孩子抵住墙大声惨叫。
许书记说:再后来,大食堂的烟囱终于不冒烟了。公社布置搞代食品,吃稻草、红薯秧、玉米骨头……。人们被饥饿逼得发疯般地寻找吃的东西,不管是人能吃不能吃的,统统被找来吃下肚去。干干的红薯叶子,吃了;喂牛的谷草,吃了;喂猪的糠,吃了;剥了玉米的玉米心,也被人们吃了;花生皮,磨碎吃了。人们饿的见啥吃啥,屋里的老鼠都逮住吃了。后来,连老鼠也逮吃光了。
许书记哭着说:“我们大队的四个食堂已经断炊三天了,许多人闹浮肿,已经死了60多口人。唉!可怎么活下去啊!”白娘子和小青也落了泪,说:“领我们看看乡亲们吧。”
他们走到村西头两间西屋,一推门,见当门处坐了1个妇女,脸肿得小盆子一样,吓人,眼睛肿成一条线,看不见人。她说她三天没吃饭了,饿得很。再一看,他家三个小孩全饿死了,并排放在地上,干干的如柴禾棍。床头还有一个老头,剩下一口气。
他们又走进一家的堂屋,门开着,全家四口人,床上饿死两个,地下饿死两个,屋里冷清清的。
他们走到了第四生产队长家,队长正卧在破炕上。队长说:“我身体不好,没上河工,你看我这腿肿了,眼肿了,儿子前几天也饿死了。”说着呜呜大哭起来。白娘子一问,队里百十口人,已经饿死20多口了,全队200多亩地,全年打5万斤粮食,可今年一下子就征购了10万斤,村里连红薯都上交顶任务数了。队长哭着说:“上级说这叫大购大销,今年购,明年返销给老百姓,可还没等返销,老百姓都饿死逑了,这是**的政策吗?早就开始吃红薯秧子了,又苦又涩,人在8月份就浮肿了,小孩饿得到地里拾豆子吃,天天拉稀,社里还在反瞒产,挖粮食。”……
白娘子心如刀搅,双泪交流。三年前,许仙与她的子孙后代还在吃红烧肉,敞开肚皮吃,而如今竟落到这种悲惨的地步!
他们返回了大队部。许书记说:“二位看到了吧?帮我想想办法吧!”
小青说:“你赶快向公社反映情况,要救济粮啊!”
许书记叹口气说:“已经反映过几次了,公社说没有粮食,让我们搞代食品。这不,你们刚来时我正在接公社的电话。”
白娘子说:“公社粮库有粮食么?”
书记说:“粮库里粮食很多,都是我们各大队交的。粮食已入库,就是国家的,没有上级的命令,谁敢动粮库的粮食!”
小青说:“咱们到粮库去,看看能不能先借点粮食救急。”
他们来到粮库,和粮库主任说明来意。粮库主任连连摇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只是负责收购和保管粮食。至于出库,必须有县粮食局的指示。”
白娘子说:“请你借给我们几斤稻种吧。只几斤!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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