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日单点头,匈奴士兵早已经高声欢呼起来。
便有十多个壮汉从人群里走出来,跟随老者下了客栈地窖。不一时,抬出十数坛扑鼻酒香的上等好酒,每坛皆上百斤重。匈奴人乃是一个大块啖肉,生冷不忌且嗜酒如狂的野蛮民族,老远的闻见酒香已经谗虫大动,喉咙里冒出咕嘟咕嘟吞咽口水的声音。日单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几个小队长模样的率先扑了上去。
“慢着。” 听见一声大喝。
一个副头领模样的趋上前道,“大王子,小心有诈呀!”又对老者贾贸道,“你先喝。”
“小的这酒可是酿了十几年,平时自己也舍不得喝,既然大王说了,那小的就先来尝尝味道。”
贾贸老头叫汉子们打开泥封,拿出一个小勺,在每一坛都勺了几口尝尝,酒香阵阵,扑鼻萦绕。这头还在意犹未尽地品尝,咋嘴,另一头小指尖弹出去一枚小黑丸子,落在酒缸里,动作之麻利,在电光火石间,不落下一丝痕迹。便在每一缸酒中都做了手脚。
他背对着匈奴人,那头佯作恐慌的众匪可以看见他兰花指一翘一翘,还看到他的假胡子要掉下来了,强忍住笑。向他打着眼色。
老头儿似有所觉,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把浓黑的胡子再粘回去,依稀就露出了几根被隐藏的银白胡子。所幸匈奴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坛坛美酒所吸引,并没有仔细注意他。
等老头尝了最后一缸酒,就是那副头领也忍不住了,顿时一哄而上,用马勺勺的,用牛皮袋子装,更有入客栈把所有能盛酒的容器全都弄了出来,乒乒乓乓打碎了一地。贾贸被搡了一把,跌在地上,很快便从这一头爬到了那一头,退到人群中兀自去粘他的胡子。
匈奴人见他的猥琐样子,不疑有他。尽皆欢呼、痛饮。
十坛酒倒是被打碎了三四坛。美酒汩汩的流了一地。
贾贸打了个眼色,汉子们又从另一家农舍抬出更多好酒。
日单也忍不住跳下马,抓起来抛开一个匈奴兵,来到前面抱起一个十来斤装的酒坛哗啦啦自空中倾倒下来,如喝白开水一样地喝。
趁着匈奴人放松紧惕,有几个人出来把牛马都赶进了圈里,只待一有异动就撤退。从一个个空空的茅舍,秘道被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布巾包着头的匪跳出来。屋顶上,房梁上,悄悄地冒出了更多个黑乎乎的匪脑袋。拉满了弓,明晃晃的刀子在袖里全都露出了半大截。
……下面正是酒酣耳热。
贾贸指挥人将出一盘又一盘熟牛肉,升起火,把那小羊羔整头整头地烤了。引诱得那些留下来巡守的匈奴士兵只顾吞咽着口水,心里直盼着能有其他人来换岗,哪还有心思注意周围的情况。老头子打了个眼色,几个五大三粗,打扮成妇人的男匪不甘不愿地从队伍中被推搡了出来,挤了挤胸前填充的两个大馒头,带着美酒慢吞吞行过去,预备实行对匈奴守兵的“色诱”大计……
屋顶上,似飘来了一道青烟。无声无息的,便多了一个人。
一个匪扭头惊喜道,“大寨主!”
邓儒示意他噤声。自房上一滑,落入院中。
里面被唤作黑子的匪正在和老头子争吵什么。
“要俺说,直接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佬佬的!还要浪费这么多酒,可够俺黑风寨一年喝的了!”
老头子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心疼了,这可是你们求我出主意的。”
“一千多个匈奴狗,还不够俺弟兄们一盏茶工夫杀的,搞得这么麻烦。怪不得大家都说牛鼻子特别罗嗦!”
“你倒是杀给老子看看?所谓天道怀仁,万物衍生皆已有灵,牲畜尚不可滥杀,怎能视人命如草芥?”
“妇人之仁……”黑子咕哝了句,以为老头子没听见。老头子怒了,正待发作。
院子里多了一人。
“二哥,你怎么跟前辈说话这般无礼?”邓儒怪道。黑子立刻就低下头不说了。
这里且简要介绍一下黑风寨组织的高层干部结构。
黑风寨在数月之前,大家都还是很穷的,不管是大寨主还是二寨主全都有副业,沽鱼的,卖肉,混迹在市井。一为掩人耳目,二为帮补生计。
前任寨主邓水车有三个儿子,大的叫邓光,二子叫邓黑,还有一名养子取名为邓儒。三子邓儒是二十年前在襁褓之中,被邓水车从匈奴边镜的战场上捡回来的。因为其勇武过人,智谋超群,邓水车遂将他的寨主之位传给邓儒,自己提前退休了。除了邓儒久居黑风寨,邓光与邓黑子一般都和邓水车一起居住在十里铺老家,且都已经娶妻生子。二人仅是一介鲁莽武夫,凡事都听从邓儒的意见。
黑风寨虽说已经由黑道渐渐向白道名门过渡,偶尔还是要客串一下匪的原始职业。况且,打着保护边民,血洗匈奴的旗号,更是群情激昴,大家踊跃参加。
黑风寨众虽然平日分散,大家俱有副业,然存在了数十年,其规模也是不可小觑。寨内男女共计二千多人,人人会武,老少皆兵。如今更是扩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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