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刀万剐?”秋歌苦笑。
“是,千刀万剐。”唐雅儒点头,但他觉得自己头有千斤重。
“好!”秋歌双眼射出坚毅之色。她别无选择不是么?她怕疼,更怕死,她不愿遥天翼死,更不愿自己死,她唯有尽力的选择活下去的路。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却在天。
唐雅儒却没有因为秋歌果决的回答而轻松,反而心疼得无以言喻,要知道对秋丫头行此歹毒之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啊!虽然秋丫头表面答得轻松,但自己手上接触到的肌肤却是冰凉冰凉的,他可以感觉到秋丫头那冰冷肌肤下的肌肉正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倔强而嘴硬的丫头,心里是害怕得要死吧。
唐雅儒屈指一弹,手上银针破空而去,整整齐齐将秋歌遮身的衣物一分为二,胸上腹上亦全是狰狞张着大口的裂伤。唐雅儒是看不到的,但自幼修习的心眼术却使他手上的触感比那明眼人的肉眼更能体会那些恐怖的伤口给秋歌造成的伤害和痛苦。
不知为何,秋歌感觉到唐雅儒那双向来温和如玉的双手突然变得冰冷颤抖,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是比自己还紧张害怕。是自己太残忍了么?逼迫唐雅儒这么一个温和善良的少年面对这种血淋淋的场情。
唐雅儒伸出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秋歌身上所有的伤口,他必须牢记这些伤口,才可能更快更准的剐却秋歌伤口上的腐肉。他比秋歌更清楚,秋歌将要面对的痛楚。秋歌瘦小而纤细的身子在他的指尖下描绘出来,秋丫头没有武功底子,这样瘦弱的躯到底能承受他多少刀?千刀万剐,她承受得了么?唐雅儒突觉得鼻子酸,一种温热的液体出现在他向来清凉的眼睛中,唐雅儒一惊,立即吸气收敛心神,对秋歌道:“准备好么,我要动手了。”
秋歌心猛的一颤,轻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唐雅儒硬下心肠,一咬牙,指中银针向伤口处划下,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很残忍,让秋歌遭受如此惨罪,但他真的想秋丫头活下去,再拖下去,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对秋丫头动手。
唐雅儒手起手落间,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被银针划开挑出。
比想像的还要疼前千百倍,秋歌惨呼出声,还没等她缓口气,另一处撕心裂肺的痛揪心刮骨似的传来,唐雅儒手上毫不留情,每一起落,必有一片血肉飞出,秋歌前一惨呼声余音未了,后一声惨叫又已盖过了前音,不消一该秋歌已是大汗淋漓,面色死白。唐雅儒并不比秋歌好过多少,汗早已湿透衣衫。他所化的心力比秋歌有过之无不及!他必须无视秋丫头的惨呼,他必须无视纠心的疼痛,他必须无视自己割的是秋丫头的肉,手上沾的是秋丫头的血……无视!无视!他只能统统无视!他客观的分析着秋歌伤口腐化的程度,冷静计算出手的角度,细致的控制自己指尖的力道,平常简单事情,在此时却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他身的心力,他只能麻木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当唐雅儒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时,连站着都有些摇晃了。
唐雅儒勉强支撑着移动脚步,封住秋歌身上几处大穴,减缓血流失速度,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唐牙儒软软的依在青石上坐落,却惊讶的发现秋歌的呼吸声渐弱。他心中一急,手掌抵住秋歌身体将自己的内息连绵不断的传了过去,口中急叫:“秋丫头,坚强些,千万不能失去意识,否则遥天翼必迷失与混沌之中。”
秋歌感到一股暖暖的气息,就像遥天翼的内息那般,却比遥天翼的内息更为柔和,为她破败的身躯注入一丝生气。遥天翼的内息与如他为人一样,像那暂歇的火山口,表面风霸道、冷酷、无情,内里却是无法探知的深渊,丰富而炽热;唐儒雅的内溪像那山间的清溪,清澈见底,与世无争,又如那浩瀚的大海,心胸博大、包容万物。
秋歌借着那内息的帮助,好不容易缓过一丝劲来,全身上下都在抽痛,还动不了分毫。古时关羽真有刮骨下棋面不改色吗?那家伙绝对不是人,她现在痛得连死的心都有,好在都结束了,刚刚的情景她连回想都不敢,她如果还有下次,她宁愿去死!还好挺过来了,还好……泪,滑落秋歌眼角。
“你的伤口又开始腐蚀了。”唐雅儒脸白得不逊于秋歌。
什么意思?秋歌瞪了双眼,脸上吓得毫无血色。
唐雅儒吃力站起,手指正处在秋歌第一个剐肉的伤口上,这个伤口又开始腐化了,桃花瘴的毒发比他想像的还快。
“我要动手了。”唐雅儒轻声道,手中的银针又举起准备落下,
“不要!”秋歌尖叫道,“求你,不要!”秋歌吓得脸白似鬼,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不要,不要……”
她高估了自己承受能力,即使她有一个成年人的心理素质和精神承受力,但她的身体仍只是个十余岁的丫头,那种痛入骨髓,撕心裂肺的酷刑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唐雅儒手在半空一僵。
秋歌见唐雅儒手不落下,紧张的神经稍稍缓和了下。她哭着哀求道:“不要割了好不好,让毒慢慢发作好了,也许遥天翼很快就出来了,真的很痛……不要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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