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春秋 第一卷 洛邑初啼 第二十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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繇身边之人道：“想必此位是我朝最好的铸造师吧？”那人连忙躬身施礼答道：“微臣正是铸造师离祜，不过王子口中所言最好铸造师，微臣实不敢当。”

    王子狐哈哈一笑，领着众人回到正堂，向离祜询问铸造之事，离祜道：“锻铸之妙在于调剂，在于调和铜和锡的重量比，在钟鼎是六比一，在斧斤是五比一，在戈戟是四比一，在大刃是三比一，在削杀矢是五比二，在鉴燧是二比一。掌握此道则保锻铸无虞。”

    王子狐拿出生铁块向离祜问道：“此金可否锻铸？”离祜接过端详片刻道：“此金含杂剂过多，硬有余而韧不足，脆而易折，不适作锋细之器。”王子狐点点头道：“如若我能令其除去杂剂，你可有把握制作？”

    离祜拿着生铁块在手里反反复复翻转，沉思片刻道：“若能提高炉温，应该可以。”王子狐想起此时应该已有风箱这种鼓风设备，但加温材料应是以木炭为主，煤炭大规模使用应该还没开始，煤炭的燃烧值和持续加温能力应高于木炭，于是他问众人道：“你们当中有谁知道石炭此物？”

    孙晟抢先道：“我知道石炭，在应国（在今平顶山市，应国以鹰为图腾，古典汉语“应”“鹰”通假，平顶山因此又称鹰城）和许国（包括今许昌县及临颍县北、鄢陵县西南这一广大地域）边境附近的山中就有大量的石炭，附近山民常用石炭代替柴火。可惜石炭燃烧后产生呛鼻之烟，故使用不广。”王子狐大喜：“孙晟，你明日起程赶往许国边境大量收集石炭，收集后全部运往新建的院子。给你一个月时间，收集十车石炭运回。”说罢他转向姬横道：“横叔，你去安排十辆兵车和调配三十名卫士交给孙晟，此事我回向太后言明，你不会为难的。”

    墨繇和离祜见王子狐稚齿之龄，却办事果断，调剂妥帖，大为讶异。孙晟离开后，王子狐拿起墨繇制作好的木工工具和木弘准备好的木板，挽起衣袖，往墨斗里添加墨后在木板上弹出墨线，拿起刨子刨了起来。转眼间一块规则光滑的木板摆在众人面前，众人摸着光滑的木板，口中尽是赞叹之辞。墨繇是此中高人，看着手里的木板，心里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他既惊叹王子狐的构思又自责白白从事木工多年。

    王子狐不等众人从感慨中缓过来，即招呼姬横备好车马，与众人一道前往赐田实地考察。平王所赐之田位于王城南郊，洛水与涧水之间，黑黝黝的显得丰腴无比，田间有几位农人正做着来春的准备。众人围绕赐田一周，纷纷议论新院子定址何处。王子狐对赐田范围内的地方都不满意，他抬头四望，发现离赐田二里许外有座不高但平缓的小山，山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树木，一道溪水正欢快流出丛林，穿过赐田后注入洛水。

    王子狐招呼众人驱车走到山腰，赐田及王城历历在目。王子狐环视一周，心里喝彩：此真乃天赐宝地，非此地莫属了。他指着溪水旁的一块空地对众人道：“院子就建造在此处。”墨繇道：“王子，不可。此地离赐田尚有三四里之遥，王上赐建院子是要建造在赐田中，微臣不敢擅自更改王上意图。”王子狐道：“先生勿用担心，我自会请太后帮忙。院子与赐田之间的荒地我可命人开发成良田，自此院子将与赐田连成一体。如若实在不行，可放弃部分赐田，必能争取到此地。你从明日起就开始动工吧。剩余的事交由我来处理。”

    当日回宫后，王子狐直奔申后住处而来，把今日堪址之事与申后细细说来，接着又把开垦荒地的好处给申后作了分析，当申后听到开垦荒地能改善民众生计、增加收入的好处时，她义不容辞道：“狐儿不必为此烦恼，我想你父王会赞成此举的。你明日就与木弘他们暗你们定好的去做，你父王那里我去跟他说，他必会同意，以赐田换荒地就不必了。”王子狐大喜，趁着申后高兴，把招揽顽民和安排孙晟收石炭之事一并请申后帮忙，申后略作思考后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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