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她没有哭,她的眼泪从来不为了这种小事而哭。
“您打满意了吗?”
“不满意,我要你这个贱女人下地狱!”
江澜灯在此时突然嘴角一勾,冷笑,“我要是跟您说我本来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呢。”
她说这话时瞳孔散开了,像一个娃娃,背后有人在操作它。
这句话不是说给乔母听的。
楚驿北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此时,江澜灯终于将目光转向他,眼底下藏着责怪,跟这些年的委屈。
江澜灯这是在间接承认她是林灯吗……
不管乔母怎么骂,她都自动屏蔽了,她站在床边,嘴角还带着血,灯光洒在她的前额发上,眨也不眨一下的眼眸在阴影下,更加冷漠。
乔胥惶恐地看着她,一瞬间,她竟然害怕这个女人要杀害自己,这种害怕是本能的,宛如一只螳螂遇到黄雀。
“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乔胥的态度不比在订婚仪式上嚣张,反而还退缩了。
“我说了我本来只是要跟你当面对峙,但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先这么算了。”江澜灯的城府太深,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乔胥看不透。
就连楚驿北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作何想法,他选择在旁边观望,当然,他不会再让乔母那么对乔胥。
江澜灯说完自己要说的话,转身要走,她浑身是伤,礼服也被扯烂,发饰早就被人夺了去,长发倾泻。
乔胥叫住她,“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而我给你时间休息,是出于我也曾失去过孩子,我知道那种痛。”江澜灯说罢,大步离开。
楚驿北欲跟上,乔母跟乔胥在后头喊他,他充耳不闻。
他很快就追上了江澜灯,“你还好吗?我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
奇怪?
江澜灯突然笑了,讥讽的笑容让楚驿北更加不解。
他怎么会明白,一颗心被回忆还有现在一起撕成碎片的感觉。
“没什么,我就是累了,”江澜灯扶了一下额头,假装她头疼,“你快回去陪着乔胥吧,她现在是最需要关爱的时候。”
“但是你——”楚驿北下意识伸手去抓江澜灯的手,她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快回去吧。”
江澜灯有意要走,楚驿北没办法跟他一起,不单是她不愿意,乔母跟乔胥也都还需要他安抚。
在宴会上发生这种事,又那么多宾客看着,这件事情已经兜不住了,为了尽可能地减小这件事对他公司的影响,以及尽可能维护跟乔家的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事,让乔胥不要去找江澜灯麻烦,楚驿北只能选择留在医院安抚乔胥的情绪。
乔胥盼望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过楚驿北一点关爱,现在就是他的一句问候,都能让她心跳不已,丧子之痛也慢慢地淡了。
别怪她太无情,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安顿好乔胥,楚驿北即刻赶回家,家里很安静。
他问女佣,“江澜灯呢?”
“回房间了。”
“我让你准备的药有没有给她,她吃了吗?”
“吃了。”
怪了,平时江澜灯都不会这么老实,这时候怎么这么老实,连女佣都觉得奇怪。
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楚驿北上楼,他以为江澜灯会生他的气,会把卧室的门锁上,然而一切都出乎他意料,她没有锁门。
一打开,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室内香薰的气味。
江澜灯靠在阳台护栏上,身上还是在医院时那套衣服——被她剪得像艺术作品的礼服,裙裾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没有回头,楚驿北把门关上,他从身后抱住她,一直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还在自己怀里。
江澜灯抹掉眼泪,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身体的颤抖,楚驿北很快就发现异样。
“澜灯,把脸转过来。”
江澜灯不肯,他就强制性地要她面对自己,她果然在哭。
“怎么了?”
“没事。”江澜灯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她一再地抹掉眼泪,但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冒出来。
“如果你是为今天订婚宴上那件事担心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
江澜灯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这个。”
她望了一眼,只是一眼,个中埋怨,痛苦在他面前展露无遗,很快又被她眼眸里,然而楚驿北还是察觉到了。
乔胥是不是她推倒的已经不重要了,她怨恨的是他。
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缓缓松开,楚驿北直直地看着她,渐生寒意,“你还在为了孩子那件事怪我?”
既然他都说出来了,江澜灯也不隐瞒,直言,“是,我就是在怨你,所以今天才去医院了解乔胥的情况,她的孩子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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