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蒙蒙,树梢冒出点点绿意。
杜九娘凝眸看着窗外,天色已暗淡下来,又一日即将过去了。
杜民派出去的人应该赶回来了吧,按理也该带着人马一同回来了吧?为何迟迟不见人来禀报?
“小娘子!杜牛儿回来了,可是泰州表叔的人马接到军令操练去了,最快得三日后方能赶过来。这如何是好啊!”香儿愁眉苦脸地说道。
哪来三日时光可以等啊!
如果明日再想不出法子,后日自己就要嫁作他人妇了!
杜九娘顿时慌了神,连忙吩咐道:“你给我收拾几套衣裳,咱们一同溜出去避上几日再说!”
“可是大郎令人在后院门口蹲守呢!如何是好?”香儿问道。
“你我藏于院门后,再令小红大喊大叫我上吊自尽!想必众人会乱成一锅,你就趁机指使门外守卫的家丁去备些东西,我们便可从容脱身!”
杜九娘慌而不乱,怪不得杜如刚作为商界巨擎,敢将庞大的家业交给她打理。
就在她主仆二人忙上忙下之时,婢女小红跑过来,说是雷府遣人过府悔婚来了。
杜九娘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不由得欣然而笑,继而笑问:
“这是怎么回事?”
小红应道,雷府说家主新丧、作为儿子的雷同山必须守孝三年,唯恐误了佳人,便提出悔婚,至于之前送出的彩礼也不再讨要。
香儿念了句菩萨保佑,说道:”这真是天助我们啊!”
杜九娘静下来思考片刻,说道:“想必是大兄恨不得将我早日嫁出去,怕我在家再呆三年,这才跑去跟雷府悔婚!我敢保证不出三日,他必定会找来另一家!”
其实杜九娘有些冤枉了杜翰杜胖子。当他一听说雷家提出悔婚,立即怒不可遏地跑去雷府,硬将正在哭丧的雷同山扯出来诘问。
“你这混账!本郎君说好给你赔嫁一万贯,外加一个庄子!你怎能反悔!你只需将她娶了回去,人便是你雷家的,你愿意三年后再碰她也行,想什么时候碰都行!守不守孝由得你,谁也管不着!”
只见雷同山鼻青眼肿的,恐惧远远大于悲伤,哀求道:“杜兄,恕……我雷某实在高攀不起!求求你大人大量放过我,给你妹子另觅良缘吧!”
杜翰狂发一通怒火,无奈雷同山始终不松口,只得悻悻而归。
哼,杜某这秀才可不是用钱买来的,而是真材实料考回来的!即便算不上满腹经纶,至少是才智过人吧,嫁个妹子有何难的!况且自家妹子国色天香,冰清玉洁的,外加自己倒贴万贯巨资,只要放声出去,慕名者只怕会挤烂自家门槛不可!
愤愤不平的杜翰在回府的路上,心里早就敲定了新的主意。
“小娘子,果然被你说中了!那讨厌的死媒婆今早又来了!不过这回她要给作媒的是城东的顾方,小婢立即出去打听了下。那顾方今年二十二,三年前中的秀才,人长得挺端正,只是家贫如洗。他是平山书院出了名的才子,人人都说他今科定能金榜题名!
香儿说得很详细,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小娘子与其和大郎拗下去,倒不如嫁给这姓顾的算了,起码有才有貌,品行还很端庄,保不准还能中个举人回来了。至于家贫算什么,小娘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死丫头,看你嘴角带笑,我看你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心里早盼着我快点嫁!”杜九娘嗔道。
“小娘子,婢子哪有啊!只是那顾秀才真有几分才气,长得又不差,也算得上是个良缘。看得出来大郎也是用了些心思的,并非为了早点把娘子嫁出去,随便找个歪瓜裂枣来应付。”小香争辩道。
哼!
杜九娘不屑地冷哼一声,虽然人人都高看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明日你去找那姓顾的,劝他早点放弃娶我的念头!否则等到表叔人马一到,我保证让他连进京赶考的机会都没有!必要时可给他几十贯钱,算是资助他赴考路资。”
香儿不知主子有何打算,见她态度极不果断,只得应了。
连续几日来,郭敢领着二十人在庄子里死命的操练。这二十人是他从三百多号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壮,依他多年军旅生涯经验,这些人都是好苗子,只要勤加操练将来绝对是个好手!
苏朗从他挑剩的人当中,随意就点了二十人。二十人个个兴高采烈如同捡了宝,而没被选中的人有的羡慕、有的不甘,有的是失望、形形色色都有。
与郭敢日夜苦练不同的是,苏朗每日领着人一大早就往外跑,甚至连午餐吃喝的都背上了,直至晚上才领队回庄。
有人好奇去找那些队员打探口风,回答的人也说不上什么,就是傻跑、傻站,还有就是傻了巴叽的转来转去。
这日苏朗收队回庄,远远就看见庄门口有两人翘首以盼的站着,一老一小。
“帮主,那个年轻的我识得,是唯一没能参加试训的那小子,老的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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