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头帮堂口后院,陈武被关押在左边的小偏房里,正是当日关押张小妹的那间。
“某死不甘心!啊——”
房里的陈武面色时而沮丧时而愤怒,忍不住挥拳猛砸木栏!
“哦,你不甘心什么?”
房门吱的一声由外及里被推开,苏朗走了进来,疑惑地问道。
“陈某犯是帮规,甘心认罚就是!”陈武丧气地应道。
犯了以下犯上的帮规,正如造了皇帝的反,在江湖中历来都是相当严重的事情。轻者留下一只肢,就是自斩一手或一脚。重者就是往身上扎几刀,即所谓的“三刀六剐”,如果还留小命在再逐出门户。更有重者就是直接要了小命,那也必须乖乖地认了。
“当过兵?”
陈武低着头没作声。
“杀过人?”
“杀的都是该死的畜牲!”陈武突然双眸闪光,显得无比自傲!
苏朗笑问:“杀了几个?”
“七个!”
怪不得身上杀气重,原来真有沾过人血,且不止一个两个。杀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人连鸡鸭也不敢杀,更何总大活人!当一个人手上沾过人血,不管对手是否该死,他都要克服某种心理障碍。一旦突破,那他的精气神与常人是截然不同的。
“关于你之前冒犯我之事,我可以不追究。虽有过人命但也既然是该死之徒,反而值得鼓励!我需要的是你往后忠诚于我,你能承诺不?”苏朗想了想还是单刀直入,不再绕弯子。
“皇天在上、日月可鉴!陈武发誓永远忠于苏帮主,若的违背,天下雷劈,永不得超生!”
陈武当即跪下,双指向上发起誓来。
苏朗好不郁闷,这家伙打蛇顺着杆子上,太特么滑溜了!难道自己看错了人,这家伙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陈武见苏朗看自己的眼色不对,尴尬地解释道:“属下绝不是怕死之辈,实在是大仇未曾得报,因此迫切想留下条贱命!”
还好,不算看走眼,苏朗暗自庆幸。
“闻秀才说原来帮中所得,六成归蔡帮主,其余的才归公中。这些年来他起码也分了三五万贯吧,据说他余有一妻二妾,二子四女。家大业大,蔡帮主仇家想必也是少不了。你领人去跟蔡夫人商量,将七成家产归还帮里,遣散下人,然后送他们离开扬州吧。”
在苏朗看来,这些原本就是不义之财,给他们留下三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陈武寻思,这就是帮主对自己的考验,要自己纳投名状了。连妻妾子女数得一清二楚,不就是灭了全家老小,夺了她们的财产吗。
灭门历来是江湖最狠的报复了,这小子与蔡标无冤无仇的,夺了位还要灭门,这也太狠了吧。陈武咬咬牙拍拍胸膛应道:“帮主放心,属下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苏朗听得感觉味道不对,连忙说道:“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说得那么严重干嘛!”
陈武挠挠脑门应道:“不是杀人,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家产?”
“以后你跟我做事,得多用脑子啊!蔡帮主手上多少是有过几条人命的,现在剩下孤儿寡母,仇人会放过他们吗?家产如此丰厚总会惹人垂涎,你说官府的人会不会心动?再者咱们帮中不少弟兄曾为蔡帮主流血牺牲,都可以去找她们讨要些体恤嘛。只要咱们苦口婆心地再三跟蔡夫人沟通,相信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没办法,首次合作,就给他解释得详细点吧。
他本想把这事交给闻秀才去办,只是闻秀才虽然心思够细腻,却远不如陈武这种粗汉更有威慑力。
保祐城北侧安定书院,这是扬州城最为有名的学府。
虽然它每科中举的数量不如泰州的安定书院,但中举的名次并不输于对方,金榜上屡有一甲二甲之士。
杜翰一大早进到书院,总感觉如芒在背,人人看自己的眼色都十分怪异,如同见了妖魔鬼怪。他不明就里,只得缩紧脖子低着头灰溜溜地寻得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呀,大才杜翰,今日为何脸色特别异常?莫非被某个花楼女子气着了?”一个怪里怪气的声调,却是同窗姜瑜。
“哈哈,原来杜大才子的才气,总是从花楼里得来的。听说倚红楼的绮萝最后红的很,准备要梳拢呢。你再不去向她要点才气,过后就没啦!
帮腔的自然少不了姜瑜的狗腿雷同山。
杜翰猛拍书案站了起来吼道:“混球雷同山,你才是从青楼女子胯下出来的憨货!”
姜瑜可是扬州守城副将姜才的次子,书院是可是呼风唤雨的角色。可杜翰父亲杜如刚是扬州总商会会首,家产不菲,因此杜翰在书院也是个人物。他不敢惹姜瑜,但雷同山算哪根葱?
“哟嘿,堂堂安定书院的学子,却丢光了书院的脸面,还有胆子在这里耍横?”姜瑜哪肯放过他,两人往时可是不对付得很。
“是啊,我说你杜胖子怎么被个混小子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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