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官员哄的一下围了上来,有认得雷万春的也作揖行礼,脑袋恨不得比旁人的要更底些;不认得的长吁短叹,倒是有人机灵,装着习武之人,卷起袍子插在腰间,说要与雷大侠过几招。
雷万春才不吃这一套,不悦道:“你们这帮人当真有意思,每日守到天黑,就不怕御史弹劾你们?”
刘骆谷受了讥讽,并不气恼,满脸堆笑,“我等都是来京城「冬集」的,不过是拜访故友,何人会拿了话头?呵呵,雷校尉,刘先生今日可得空?”
在职或任满官员的回京参加文部或武部栓选,于十月底在京师集合,这就是「冬集」。
雷万春见刘骆谷一幅滚刀肉的模样,无奈摇头,“刘先生不会见你们的,你们也莫非这心思…”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南九,喜道:“你怎么来京城了。”说罢推开人群。
雷万春抱住南九的胳膊,笑道:“哈哈,老九,先生猜得没错,你还是来京城了。走,俺带你进去,这几日侍御还提到你几次呢。”
刚到门口,雷万春突然停步,笑道:“你瞧俺这记性,先生早吩咐过了,今日一概不见客,要不你先等等,俺进去通报一声。”说罢乐呵呵转入门内。
南九暗自高兴,看来今日之行有盼头了。只是奇怪雷万春怎么也来了京城,还住到了刘晏的家里来了。
清河虎无比崇拜地看着南九,又得意地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刘骆谷发笑,鼻子都要撅到天了。
刘骆谷想要再与南九套近乎,亦是觉得面子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躲回人群中。
清河虎小声道:“九叔,刚刚那人便是你说的河北大侠雷万春?”
南九指了指众杂色官员没有说话,清河虎明白人多嘈杂也不多问。
原来这些人是河北道各府郡的官员,担心黜置使手头捏了自己什么把柄,趁着冬集的机会进京周旋,有些不能来的,就托了友人进京。自然他们不敢去黜置使府门前,只得求到这个神秘的刘侍御的家门了。
人群中有人摇头叹气:“如此看来,刘侍御定然是不会见我等了。”
又有人苦叹道:“唉,俺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听说黜置使一回京城就到各司核对,昨日已经交接完了,此时求到这里已是无益了。”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上前打探黜置使的动作。有几人听了觉得走刘晏这道门无望,自顾走了;还有人不甘心,决意与这道门死扛到底。
---------
且说刘晏正在案头演练八卦,不过身旁多了一块两尺见方的沙盘,上面画了一张表格,正是南九胡乱显摆的那东西。
刘晏身旁侍立一青年汉子,样貌甚是粗犷,几乎就是年轻版的雷万春,此人正是雷万春的小儿子雷霆进,他看了一会刘晏在沙盘上来回哗啦,画着看不懂的方格,不由得打了个呵欠,靠着后墙打起瞌睡。
不大会,雷万春闯了进来,喜道:“先生,老九果然来了。”
刘晏的演算正在关键之处,眉头锁得更紧,手里捏着的树枝突然断了,哈哈笑道:“果然是奇法,果然是奇法,若往后都依此法行事,不知要节省多少钱粮,百姓也可多得些实惠。”抬头看了一眼雷万春,说道:“那些人既然不肯走就由着他们,唔,雷大侠刚刚说谁来了?”
雷万春与他相处快有两年了,自然晓得他的脾性,往前一步,笑道:“老九来了。”
刘晏问了一句他为何事来,说罢将沙盘抹平,又摆好八卦重新捣鼓起来。好似并不打算见南九。
雷万春道:“想必是为张明府之事,嗯…先生不如请他进来叙叙旧。”
刘晏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就学会走门路了,往后还得了。”回头对雷霆进道:“请少侠将那人打出去,莫要在此扰了我的清幽。”
雷霆进正陪着无聊,听说要自己去打南九,当下睡意全无,心道:父亲总夸南九如何如何,正好要与之较量较量。
雷万春拦住莽莽撞撞的儿子,不解地问刘晏:“先生为何如此?”
刘晏丢下半截树枝,冷笑道:“此子胆子甚大,居然敢用我的鱼牌在魏郡招摇撞骗,若非我早将遗落鱼牌之事推给令狐潮,哼,只怕此刻我也被他害到御史台狱去了。今日只是将他打出去,没有送官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了。”
雷霆进听了,哇呀呀叫了一声,“此人竟敢害先生的名声,且看俺如何教他做人。”说着取了一根棍子冲出房门。
雷万春要跟上去,却被刘晏留了下来。
---------
南九与清河虎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口突然冲出一人。他手执棍棒,样子十分不善。只听他对着众人喊道:“哪个是南九!”
南九愕然,刘家是这样待客的?
清河虎一脸不解,指着南九,回道:“这便是俺九叔,怎么着?”
雷霆进看了南九一眼,骂道:“小贼,你还敢来。”说罢提着棍棒上来便要打。
清河虎怒道:“喂,小子,你怎么不分青红
>>>点击查看《沉唐孤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