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谁也逃不出这个囫囵。
君不见哪怕是修为强盛如道、佛两位塔主,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能够寿过千载,但结果仍避不过天人五衰,最终陨落于世。
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谁也不好说。
自三戒老和尚陨落后纠结佛教气运化为舍利道果的时候,洛不易就猜到会有舍利消失的一天,至于今后佛教哪个高僧能得此机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夜色将幕,晚霞早收起了颜色,只剩浑浊。
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落神宫,目光越过高高的宫墙投向原本佛藏塔所在的位置,洛不易强自忍住了眼泪。
大师父什么都不剩下了,他还冲着谁伤心?
下一刻,神情恢复了平静,接着一个转身,朝天象殿的方向而去。
落神峰顶,落神宫麾下四殿分别位于四个方位,天将殿坐立西方,而天象殿却背靠北方,也算是坐拥星辰,拥揽天下星象。
由落神宫到天象殿并不远,起码比天将殿到天将殿的距离近得多,是以洛不易也并没花太多的时间就到了天象殿大门口。
与天将殿张灯结彩不一样,天象殿大门口的侍卫胳膊上箍着白纱,不待其通报,洛不易已抬脚进了大门,果见殿内人人裹素,白纸灯笼也挂的到处都是,灯笼上一个大大的奠字看起来分外悲矣,白底黑字的招魂幡上符文扭曲,却唤不来一人生魂。
“东极妙严,瑞相亿千。身居长乐,安坐金莲。玄元始炁,含象九玄。开明三景,万化大千。慧光无碍,照烛幽泉。甘露流润,遍洒空玄。苦魂长夜,俱获升仙。枯骸朽骨,咸沐生全。三界独尊,阐布威权。拔度沉溺,不滞寒渊。消诸灾劫,普度人天。诵之万遍,福禄绵延。真阳炁降,妙有无边。吉祥萃泰,永保遐年。”
大殿前众天象官或捧书,或执钟磬,或捻动拂尘,口诵太乙救苦护身妙经。而最前首的天象殿殿主白辰身穿孝衣,头绑白巾,发丝散乱,双眼无神,堂堂一地级高手却形神憔悴至极,随着经文朝着案几上的灵位叩拜不已。
天象殿总的来说还算是出身道门,因而祭奠方式颇有几分法会的意味,并且看这些天象官疲惫不堪的样子,想来这场悼会不是一天半天的了。
而这经文洛不易自然也知晓,不仅知晓,还颇为熟悉。
他犹记得小时候看到典籍诵念之时还被二师父敲了个脑瓜,说这经文无事别念,念之不详,当然可以冲着三戒念,能帮那老和尚早点儿登上极乐净土。
洛不易疾走两步,顺手从招魂幡上扯下一条幡带,系在额间,往灵前走去。
“天将殿主,花洛,前来敬香!望师叔在天有灵,保佑我落神峰上下一心,击溃妖魔!”
愿望自然是美好的,也不管枯鱼老瞎子有没有那个本事,这也算是落神峰上人们共同的心思了。
但洛不易口中的师叔一称着实令在场众人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老殿主也跟天将殿殿主扯上关系了?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平日里低调的要命的,浑然一寻常乞丐的老殿主居然会是落神宫宫主的弟子,与那两位塔主会是师兄弟。
正冲着灵位默默悼念的白辰闻声转过身来,朝洛不易躬身作了一大揖,却被洛不易赶忙侧身让过。
“同在心哀路,生人何凄凄?师哥多多保重才是!”
有感于此情此景,再想想自己的经历,洛不易嘴里不由冒出了这么句话。
白辰眼神恍惚地盯着洛不易看了半晌,突地伸出手来,拽着洛不易的手腕直往大殿里走去。
天象殿的大殿洛不易来过,说着是大殿,其实更像是殿主白辰的起居室,只不过极尽简洁而已。
白辰拽着洛不易进了大殿后便直奔昊天镜,对着镜面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番仪容,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冲洛不易一抱拳,道:“让师弟见笑了。师尊走的匆忙,愚兄悲不自已,差点儿乱了分寸!”
这有什么好乱了分寸的,面对生死之事,谁又有经验能做到毫不在意呢?就算是再如何悲伤都不为过,白辰由枯鱼一手带大,借着悲意沉沦几日实在太稀松平常了。
只不过若是比较起来,谁又有眼前这个少年般可怜?
自小父母双亡,流落在外,幸得见两位塔主收留养育,十六载后被寻回,却得见两位师父与姐姐相继离世,偌大的落神峰,却几乎连个说亲近话的都无,若不是他待人以诚,数个亲侍近侍奉之为天命,真不知道他在落神峰怎么生活的下去。
洛不易连忙说道:“师哥说的哪里的话,枯鱼师叔仙逝,落神峰上下同悲。反倒是天将殿做法有悖常理,师叔尸骨未寒,我却要,却要……哎呀,反正师娘他们这么做不应该!”
少年人急的直跺脚,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白辰听了这话,才终于明白洛不易的来意,吊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天将殿的所作所为给自己一个解释,说他是顾念情谊也好,说他是少年心性,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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