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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草之歌 正文 十六、剃了一个光头(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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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剃了一个光头船到仪征赵庄沟,这里是鲁宁输油管道终点。码头上有高高的三个一组的黄色鹤颈式输油臂,它们就像骄傲而美丽的彩鹤,弯曲着长长的脖子,低下灵巧的长喙。当它把嘴与船上的油管口对接上,就开始装油了。

    水手们完成了任务,留下值班员,没事的就上岸去踏地气。船员们从来不说踏青,因为常年生活在钢铁的城堡,船员们更看重土地,讲究踩踩地气。

    油港的周围全是农村。筑成道路的江堤下是成片的农田、池塘和沼泽,零零星星有几户乡里人家。江堤临江的一边修了围墙,围墙里是油港作业区。作业区里也长满了草木,草木之间半露着水牛腰粗的油管。

    油港的上游有一个航修站。航修站规模不大,有一只船坞泊在江边,大小刚好对付得了“长江号”顶推船。但也不能大修,只能做些小打小敲修修补补什么的。除了工人技师,有一群南京城里的女孩子每天坐着交通车来到这里,干些除锈打油漆之类的活计。姑娘们的到来使这个冷冷清清的油港变得活了起来,仿佛焕发了生气。

    油港的下游有一个大湾。形状像一只猪肚子,江水回灌进来,使江堤成了一个半岛伸进江水和大湾之间。傍晚,西边的太阳照得水面白晃晃的耀眼。大湾里泊着无数的小船,有七八只连成一排,有二三条结成一伙,也有孤舟单泊着。船上的人有洗衣的,做饭的,在江水里敨洗拖把的。一个黝黑的莽汉站在船头冲澡,裤衩浇得透湿。另一条船上一个身段姣好的女子正在漱口,嗓子里咯咯咯咯一阵乱响,“呸”地吐在江里,也不知她睡什么觉这时才起。一只有篷的小船迎面划来,张开两只宽阔的黑船桨,一下一下的,远远看去活象一只奇怪的大乌龟。不知哪条船上养了狗,狺狺地吠了起来。

    曹志高喜欢邀我到上游的航修站去。汪汪喜欢拉我到下游的大湾边去。我则喜欢留在船上看书,但也经不住诱惑,时常陪他们下船逛逛。

    曹志高在航修站发展了好几个“把子”,我戏称她们是曹志高的“红颜知己”,曹志高摇手笑道:“知己谈不上,把子而已。”

    航修站除了有船坞,还办有一间小小的图书室。图书室便成了我们与南京小丫们的交际处。管图书的小丫姓芦,真是天巧地合,与我下面要讲的在大湾里认识的芦花一个字。不过一个是名,一个是姓。姓芦的图书管理员小丫睫毛长长的,双目弯弯的,象芦荡深处一汪秋水。尤其动人之处是她笑起来的嗓音,那个清亮,那个生脆,直搔得人心痒痒的,象有一条毛毛虫在爬。

    秋天,小芦从江滩上采回大把的芦花,插在汽水瓶中,放在图书室做成一道风景。她的笑声美,话也说的余韵悠长。有一回,她说另一条船上有一个水手给她写情书,错把她的姓“芦”写成了没有草字头的“卢”,小芦说:“本来我不想睬他,可是恨不过他改我的姓。哼!他改我的姓,我就换他的种。他不是姓朱吗?我给他写一封回信,就四个字:小猪,拜拜。”

    她的话惹得我和曹志高一面哈哈大笑,一面暗暗心惊:这种错误要是我等犯了,我岂不就成羊了?曹志高要变成糟子糕了吧?”

    小芦继续说:“他还不服气,来找我说理。我说,你再不走,偶用小指拇头带你勾到江里去洗把澡!”

    最后这句话她是用浓浓的南京口音说的,听上去特别带劲,我跟曹志高笑得连肚子都痛了。小芦则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说笑话的意思。

    跟小芦时常在一道的有小柴,小薛等人。一个有月亮的夜晚,通向船坞的栈桥在月光下显出钢铁的身姿。曹志高邀请小芦小柴还有小薛到船坞上去玩。我们走在栈桥上,沐浴着清风明月,看堤下芦花漫无际涯,大家情绪特别高涨。曹志高发明了一句口号,他说:“我说Onetwothree,大家一齐喊‘爱情万岁!’好不好?”

    大家都说好。喊了一遍之后,发现这句话既押韵好听,朗朗上口,又符合特定的环境氛围。于是,不要曹志高领喊,大家一齐欢呼起来:“Onetwothree,爱情万岁!”

    那青春洋溢的呼喊一遍遍回荡在夜色弥漫的芦苇丛中,与白色的芦花一同飘散在大江上下。

    通过小芦,我们在航修站图书室办到了借书证,这使我拥有的借书证达到三、四张之多。这地方偏僻寂寞,空虚无聊,听曹志高说航修站的姑娘们思想行为挺“前卫”的,究竟怎么个“前卫”呢?曹志高挺神秘的不肯说下去,我终究不胜了了。

    跟着汪汪到大湾那边去,是另一番景象。

    秋天的芦苇抽出白亮的穗子来,吐出毛绒线的芦花。我们从河滩上向前走着,看见白茫茫的芦花上面,是一线灰黑色的长堤,长堤上有一群更白的大鹅。芦花的白尚带点微微的麻灰色,白得柔和;白鹅张开硕大的翅膀嘎嘎地叫着,跑动着,那白是纯粹的,白得耀眼。赶着这群白鹅的是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女,看样子只有十三、四岁,挥一根长长的竹杆,竹竿头吊着根红布,不停地吆喝着:“噢——嘘……,噢——嘘……,”

    她那件花布衬衫,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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