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啊王朝,你将这个女子亲手送到了他的杀父仇人面前,到底是何居心?”
“骄兵悍将……骄兵悍将啊……怪不得都说朱元璋是个绝世凶人,杀起功臣来一点也不手软,古人诚不欺我……”
汹涌的杀意在张恩辟心中翻腾,他突然很想动手砍了自作主张,目无法纪的王朝,但是终究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杀不得。
“呵呵,是我紧张了,兄弟们都下去吧。叶先楼,去吩咐随军的伙房,给我备些鸡汤小菜,我要用些饭食。”
“遵命!”
张恩辟心中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面对心中揣揣的这些亲卫,张恩辟选择了轻描淡写的结束这件事,同时他也留下了王朝的这份“心意”。
吱呀一声,原本被推开的门扉再度闭合,张恩辟重新趴下,他双目微闭,一边平复着早先沸腾的情绪,一边吩咐道:
“过来给我上药吧,先把烈酒倒在伤口上,将伤口擦拭干净,然后将金疮药粉涂撒在患处,最后再将布条裹好就行。”
“是,奴婢省得。”
听了张恩辟详细的讲解,那女子稍微愣了一下,就轻声应了一下后开始操作起来。
烈酒清创、要分涂撒、伤口包扎……这一系列的动作虽然不够熟练,但绝对称得上是轻手轻脚,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张恩辟上药时的痛苦。
“你叫甚么?”
“奴婢唤做雨儿……”
“我问的是你的大名。”
“奴婢的父……回大王的话,奴家是院中婢女所生,于家中向来被人轻视,李甲他从没正眼看过奴家,更不曾给奴家起过大名……”
早年的历练,加上穿越后的经历,这让张恩辟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回复的正常的心态。心中计较完毕,他再不会因为这个女子的话语或者做派轻易更改,所以只是随口询问几句,连听都未仔细听,就下了决定。
“好……那你就留下吧……”
“是,奴婢遵命。”
此时已是夏日的未时末刻,浓烈的酷暑在这个时间里总是催人入睡,经历过行军、指挥、参战等一系列的事情,张恩辟更是瞬间困意上涌。
“你且下去吧,等伙房的饭菜好了,再让叶先楼来叫我。”
“奴婢告退……”
自称叫做雨儿的女子轻轻应和一声,便悄然退下。感受着身旁女子起身时带起的一丝微淡香风,张恩辟入梦的同时嘴角带笑。
“呵呵,透云香粉……”
午后的夏梦总是会给人带来不愉快的梦境,可能是因为酷暑让人出了一身黏糊糊的臭汗,也可能是炎热让睡梦之人总是心情郁燥,但是不管心情再怎么不好,饭总是要吃的。
所以叶先楼那轻微的呼喊再伴随着一丝由鼻尖转入喉头的饭菜香气,就彻底的将张恩辟从不爽的梦境里唤醒。
味道清香,颜色淡黄的鸡汤被小心的盛在了天青釉色的钧窑小碗里,不见油脂的汤面点缀着零星几颗枸杞,可见的出厨师的用心,所以张恩辟就着两道清淡小菜,吃喝的很是开心。
“先楼,李周二位头领,还有王朝都在作甚?是否都用饭了?”
一勺清汤入喉,一筷子凉拌小菜下咽,张恩辟语气轻然而畅快的问道。
“回主人,李忠周通二位头领,王朝等大小头目,连带山寨所有兄弟都已经用过饭了。在您休息的这段时间内,这些头领头目都来问安汇报,我见您睡得香,他们也都没什么特急之事,我就自作主张给拦下来了,主人恕罪。”
听完叶先楼的话,知道了他做主拦下前来问安汇报之人的事情,张恩辟并未动怒。
因为叶先楼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这点见机行事的权力还是有的,这和王朝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码事,所以张恩辟见叶先楼说完话,仍然保持着低头抱拳请罪的姿态连忙就起身安慰。
“好了,你是从光明商行就跟着我上山的老人了,在私下里用不着总是搞这套虚把戏。咱们岁数其实差不了多少,在外人面前咱们是主仆,实则咱们就是过命的兄弟,知道了吗?”
张恩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叶先楼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耳边传来的这番话让叶先楼紧绷的肌肉开始逐渐松弛,他是刚刚被张恩辟调到身边做贴身亲卫头目的,刚干这份差事没多久就碰见张恩辟大发雷霆,原本心里是有些畏惧和犯难的。
可是现在感受到自家主人语气真挚,做派亲和,顿时就觉得分外感动,心头一热就开始表起忠心了。
“主人哪里的话,没有主人哪有现在的叶先楼,主人永远是叶先楼的主人,先楼不敢僭越……”
“哈哈……你呀你,真是个赤胆忠心的汉子。那好,咱们兄弟间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去,准备好茶水,然后叫所有头领头目都来此处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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