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江南巷拆迁中受伤的居民,全都由政府垫付医药费。
一直抢救了三个小时夏父才被推出急诊手术室,母亲陪着去了急诊观察室,她被主治医生很严肃的叫去了门诊室,夏佳宁抖着声问:“医生,我父亲不会有什么事吧?”
医生边写病历边说:“伤者情况不是太好,摔下时背部着地导致第四五节脊椎骨折,现在是抢救过来了,但你们家属要做好病人瘫焕的思想准备。”
夏佳宁几乎晕倒,幸得云启在旁扶住。
哪知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无情地说:“还有最危险的是脾脏破裂,伤者腹部积聚大量淤血,幸好送院及时,手术虽然是比较成功,但伤者失血过多在危险期内很可能因呼吸衰竭而至死亡,这个你们也要有一定的思想准备。”
她站在那里,浑身颤抖,怎么出的门诊都不知道,见到母亲,也都是云启在说,但也只说手术很成功,现在是危险期,但不要太紧张之类的话。
夏母心绪慢慢平定下来,夏佳宁让云启开车送母亲回去,她留下守着爸爸,云启拍了拍她的肩说送完就过来陪她,夏佳宁只是很疲惫地抚着额头,慢慢点头。
包扎完的伤者也都骂骂咧咧继续回江南巷找政府算帐,急诊室终于安静了下来,秦勉刚走到急诊的走廊口,就看见白着一张脸的夏佳宁蹲靠在墙砖上。
而秦勉眼中的夏佳宁此时更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蹲在那哭。
“佳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了?”她看到他也很意外。
他眼眶微红,低着头,沙着嗓子说:“电台电视广播全都在放着你同事找你的消息,我听到就赶过来了,佳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让你回家,对不起。”
她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不关你的事。”
“你爸怎么样了?政府垫付的抢救费都到了吗?医院没管你们要钱吧?”
她伸出手来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承认他的心口狠狠地疼了一把,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慌,千算万算,还是出了事,他真怕她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会把所有责任都和罪名都安在他的身上,他怕再也握不牢她,怕她会这样走掉。
他已经做了最快的布置,首先抢救伤员是第一位,所有的抢救费用全部由政府垫付,现在只求她爸能逃过这一劫,可偏偏她爸是伤得最重的一个,已经有医生和他汇报过了,情况不是太好。
夏佳宁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说:“能不能把肩膀借我靠一下。”
他蹲下身,把肩膀移到她面前,夏佳宁把脸贴上去,他的肩膀还是那样温暖,她牙根咬得生疼,眼泪还是掉下来,她说:“秦勉,我害怕。”
听母亲形容父亲从房梁上摔下的那一幕后让她崩溃到底,而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就只能求一个温暖的拥抱,而这拥抱,此刻只能秦勉来给。
他望住她,从未见过她怯怯的无助的样子,一时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过去抱起她,一声没吭,而夏佳宁环着秦勉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上,木着脸,泪水还湿着眼角,表情却是呆傻傻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哭累了之后,倒是半点折腾也没有了,其实她不想让秦勉看到她这样脆弱的一面的,可她走不动了,也许前面就是黑暗的深渊,她怕自己没有勇气一个人迈过去
好在,这个时候还有他,可以扶她一把。
“佳佳,对不起,我没及时告诉你江南巷发生变故的事,我以为不会那么严重,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你打我好不好?”
夏佳宁只是不停摇头,无处可宣泄的巨大的绝望,压在胸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纾解一点点几欲崩裂的疼痛。
秦勉也就这样半蹲着抱着她一直没松手,怀中柔软的身子不停战栗,没有再说话,手掌缓缓地抚着她脊背,直到她停了哭声,只余抽噎。
他托着她的腮拭泪的掌心温厚有力,夏佳宁抿紧嘴,再次泫然。
“你也一夜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她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说。
“这么大的事,谁能睡得着。”他点头。
他之前已经听取了城管局领导的汇报,知道江南巷又开始了大规模的反拆行动,也知道有人受伤,但他没想到夏佳宁的父亲会从房顶上掉下来,伤得这么严重,如果真的出了人命……不,不会的,他已经指示了医务人员要尽一切力量抢救生命,不会有事的。
云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俩人紧紧相拥的一幕,那男人正低头和她说着话,絮絮安慰着,然后揉揉她的脑袋,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大口的喘着气,突然折身走到停车场,又发神经地折返回来。
他们才象是一家人,而他这个局外者,本该适时离开,有什么资格跑前跑后?有什么资格扮演他们家的中流砥柱?可他却迈不开腿,身体某处越是纠结成团,眼睛越是紧迫不放,呵,是他一直不肯死心而已,人家拒绝过他多少次了,是他以为只要搞定了她父母就会有希望,只要站在远处罩着她就会让她感动,可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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