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梦境。
游唛从虚空中出现,凌空站住,脚下生出向四周延伸的灰色水泥地,他一个转身,换上了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他四指抠住咽喉,往上拉,下巴上生出灰白色的胡须。四指抹过脸庞,皱纹横生似树皮,四指继续上移,插进发隙,黑发变得花白。
他驼下背,已然是个老年模样。他打了个响指,身旁一棵梧桐拔地而起。这个梦斯卡影帝点上烟斗,拄着拐杖,等着他蹩脚的女配角登场。
睡着的彩虹进入梦境,远远地看到了梧桐树下那个发着红光的烟斗,她走了过去。
“爷爷!”彩虹看清了游唛的脸,一把抱住游唛的脖子,两脚悬空:“原来你还活着!”
游唛易容成了彩虹的爷爷。游唛抽了口大烟斗,剧烈咳嗽起来,他调了调自己的声音:“咳咳咳,乖孙女,你先下来,先下来。爷爷这脖子快要被你勒断了。”
小孩子嘛,五官还没有长开,她的耳朵显得很大。她肤色很白,却不是游唛那种不见阳光病态到发灰的白。
彩虹松了手,改攥着他的大铁扣子,她抽泣着:“爷爷,你不知道,你走之后,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啊。”
游唛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长椅。他抱起彩虹,坐在长椅上,“那就跟爷爷一件一件地说。”
彩虹把头埋进游唛的怀里:“地球在星际战争中的处境越来越糟了,本来满18岁上战场,现在年满14岁就要上战场了。”
“哦。这样啊。”游唛也不知要说什么慰藉的话,他才不在乎人间战争死多少人呢。他假情假意地说:“哎,我的宝贝孙女吃苦了。”
“我过得很好,我有很多一起接受训练的同龄伙伴,我们平时都互相照顾,你不必挂念我。我还学了好多救人的手段呢。”彩虹抹去眼泪,做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还有一个月多点就上战场了,我包扎伤口的技术可好了,我一定能救下好多好多的人。”
游唛可是梦魇啊,梦魇哪有什么同情心,他不想跟这小女孩聊这么久。梦世界里的时间可是很快的,外边一夜,这里也就十分钟。
偏偏这个小女孩像是开了话匣子,BlaBla说个没完。
游唛觉得差不多了,这个小女孩应该足够入戏了,情感也到位了。
“爷爷,我们都好想你啊。爷爷,我能再给你点一次烟吗?我……”彩虹喋喋不休。
游唛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他压根儿不在意。他听得不耐烦了,从怀里掏出刀子,直接往她心脏插去:“时间到了。扎心了,老铁!”
彩虹没反应过来,神情呆滞。
刀还没刺到她,梦境开始一点一点崩溃,彩虹逐渐消失——她醒了。
“哈哈,吓到了吧!我还是梦斯卡年度最佳原创编剧!”游唛向来看不起那些没脑子的梦魇,上来就操刀子拉电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能吓到人。就是要玩剧情,等入梦人露出最柔软的部分的时候再下手,这才是噩梦。
游唛想起梦境开始崩塌的瞬间,彩虹的眼神很空洞,甚至还有一丝嘲讽。她的恐惧也没化作黑气变成梦币。
梦境逐渐崩塌,化作点点白到刺目的粉末。他还未睁眼,就听到了出租屋窗外的雨声。听都听得出,一定还是灰黑色的。
居然没吓到她,没道理啊!
“白忙一场。”游唛对物质要求并不高,否则他也不会委身在破出租屋里。他并不在意梦币能买什么,他和别的魇不一样,别的梦魇虽然互相讨厌,但至少有喜欢的商品。而他什么都不喜欢,梦世界里的什么他都不喜欢。但他只接触过梦世界里的这些,大雨,灰色,和黑色。所以他也并不讨厌这些。
他也不知为何活在世上,他只知道自己擅长吓唬人,所以吓不到人,就会烦躁。
人间。
彩虹被闹钟吵醒。
“起床了,起床了!马上开始训练了!兔崽子们,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穿衣集合!”年轻的检察官束着利落的马尾,戴着墨镜准时推开宿舍的门,吆喝了一句“赶紧的!”便离开了。
彩虹和她的室友们知道检察官的厉害,赶紧把衣服裤子什么的往身上套。
从彩虹的上铺飘来一句抱怨:“昨晚我又做噩梦了。”
彩虹身边那铺的南悠悠揉着睡眼:“大家每晚都做噩梦,今儿怎么当新鲜事往外说了?”
上铺的沫沫探下小脑袋:“昨晚的不同,可吓人了。”
彩虹没搭理这俩货,自顾自把衣服往身上套,套了一会儿套不进去,她才发觉到自己手中拿的是裤子。她挠挠眉心,把眼镜从枕头边拿起戴好,把裤子穿好。
“咱家彩虹最勇敢了,什么噩梦都不怕。”沫沫挤眉弄眼,“以后上了战场,就跟着了!”
“哪有什么混不混的,我们是医疗兵,又不是战士。”南悠悠说,“还有不到两个月吧,我们就要上战场了,据说奇怪得很,一旦到了上战场的年纪,我们就会远离噩梦,每天都是美梦哦。”
“那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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