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丹城入夜后几乎一片静寂,除了几个赌坊娼寮,其他地方几乎都见不到人影。
许汉文和搭伙的伴当麻贵一路巡街到了欢喜阁,打算进去找口热水,歇歇脚。这欢喜阁是删丹最大的欢乐场子,里面有酒有肉不说,若是舍得了银钱,更有那美娇娘逢迎伺候,保证让你快活如神仙一般。
这欢喜阁的老板叫段备杉,与张起风张主簿算是表亲,有传闻说欢喜阁其实就是张起风的产业,不过公人不能操持贱业,所以这才让他表亲来出了头。因为有这层关系放着,删丹城里的巡丁夜哨对欢喜阁都是照顾有加,段备杉也是个会来事的人精,索性在那门坊里头置了间小屋,好让这些个巡差们能歇歇脚。一来拉近关系,二来震慑宵小。
“哎呦!许大人、麻大人来了。快请快请!”许汉文和麻贵才走近门坊,看门的燕七立刻热热闹闹迎了上来,“难得今日还有一些酒水,我估摸着你们这就要到,早就温好了,也好暖暖身子!”
“那感情好!我这还有两张大饼,夹了羊杂碎的,正好烤热了就酒。”麻贵听着有酒明显快活了许多,“七哥,要不你也一起?”
燕七领着二人进了门,笑嘻嘻推辞道:“我就不去了,晚饭的时候冯大人高兴,赏了所有人的酒,我呀早就喝过了。再说这门口也走不开人!”
“哪个冯大人?冯志毅?”许汉文皱眉问道。他叔昨天无端被冯志毅讹了一把,报了身份关系也不得免,实在让人犯恶心。
“对对对!就是冯大人了!”燕七满脸堆笑道:“听说冯大人马上就要高升,所以才赏了这么多人酒吃。这不,还叫了玉花娘和小香豆陪酒,这都喝了大半个时辰了。”
许汉文听见小香豆的名字心上一阵抽抽。他和这小香豆互生情愫已久,几日前才定了白头之约,原打算做完这半月便要从良,可是……
“啊……”欢喜阁热闹的场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许汉文心上又是一阵抽抽,这声音他认得,就是小香豆。
“妈拉个巴子!老子花了钱找乐子,你给我这装什么装?”冯志毅那蛮横的声音伴着摔打声一同响起,“又不是没睡过,矫情个屁!”
许汉文听得火起,三步并做两步,寻着声找了上去,燕七和麻贵急忙紧跟上去,整个欢喜阁的注意力都被这趟热闹勾了过去。
二楼南头第二间房。房门已经打开了,小香豆钗横鬓乱斜靠在房门口梁柱那瘫坐着,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盘碟碎片,冯志毅满脸不屑的坐在里间桌旁,身旁有个美丽妇人在劝说,就是玉花娘了。
“哎呀大人,莫要生气。这死妮子确实不识好歹。大人这么多的银钱花出去就是要图个乐的。”玉花娘把手搭在冯志毅背上捋了捋,“要不您让这贱人滚蛋。我再给您叫个好的来。婉晚您知道吧,那是欢喜阁最出名的姑娘,保证让您……”
“我今天就是要睡她!怎么着?不行?”冯志毅歪着脑袋,眯眼问道。那样子说不出有多欠揍。
“这个……小香豆确实有了人家,就打算卖半个月酒就从良了。要不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玉花娘尽量压柔了声音哀求道。
“哦!许了人家?那是哪家?说出来听听。”冯志毅一脸坏笑。这西北边陲地虽说男女之事要比中原宽松许多,但妓子从良却也是个让人玩味许久的事。
“冯大人,求求你饶了奴家吧!”地上的小香豆爬起身来,对着冯志毅磕了个头,她实在不能让许汉文的名字被问出来,“奴家以后一定记着您的好!奴家以后……以后给您在家里给您立个长生排位,日日供奉!要不然,奴家只能……”
“只能怎么样?”冯志毅颇有些玩味的问道。
小香豆一脸的死气,直愣愣望着假豹子良久,也不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大块破陶片,凄惨惨一笑,狠狠把陶片划向自己的脖颈。眼看要出人命,一个人斜刺里猛然冲出来,一个飞踢,把小香豆手中的陶片踢飞出去,那陶片扑棱棱连连撞墙,弹跳两下,吓得冯志毅一阵躲闪。
“你他妈的是谁?”冯志毅酒意正浓,受了惊吓只觉得怒高万丈,“敢砸爷爷我的场子!不想活了?”
救人的是许汉文,他那一脚虽救了人,也把小香豆踢得够呛,仔细瞧过,好在没伤到骨头,也就放了心。轻轻拍了拍小香豆算是安抚,回过头站起身来盯着假豹子狠狠道:“冯门头,哥几个都是当差的。你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假豹子瞧着这人面生,不过那身公服他却是熟得很,想到最多半月这些人就会都受他辖制,也就更加的肆无忌惮,撇着嘴道:“嘁!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个游差。”这游差就是现在的辅警,在百姓眼里算官爷,可真到了公门里那就是粒芝麻。
“游……游差怎么了?你敢闹……闹事爷就敢锁你!”麻贵和许汉文平日关系极好,这时自然冲出来硬怼假豹子,尽管假豹子比他们好像高那么一点点,但是也管不到他们头上。只可惜他这人紧张起来有点结巴,让那气势立时就弱了三分。
“他妈的!你、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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