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
九公主妒气重,又爱慕裴大人很久。我虽然是哑巴,却天生一副好面容。可我连裴大人是谁都不知道。
若是九公主只打骂我一顿也就罢了,我忍忍便过去了。她还带了几个侍卫,我眼睁睁地看着我温顺的侍女听话地走到门外,眼睁睁地瞧着那几个侍卫解腰带,九公主看我,不像看姐妹,像是看落在地上的残花。
我跌倒在地上,往后挪退,我这样仰头看着,那几个侍卫愈发显得如黑云蔽日,可外头分明是那样好的一个艳阳天。我是哑巴,连哭都发不出声音来,我哭着摇头,往后边退。
然而下一瞬,我面前挡了一个影,他半侧过脸来,骨相极佳,日光影影绰绰地落到他略苍白的脸上,是令九啊。他的功夫很好,方才几个还宽衣解带的侍卫,已经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九公主尖叫起来,按理来说他该止步了,可我看得分明,他伤了九公主。
他那样挺拔,挡去我的灾厄。原来,他也是会在白日出现的。只是每每他于白日出现,是我不好的时候。
令九还是没说话,却回过头看我一眼,像是干燥的阳光,倏忽而过,他又委身于阴暗。
九公主走了,然而令九也被叫走了,我晚上的窗前再没有影子,我再听不见那竹叶吹成的音,我睡不着觉了,就蜷缩起来,一点一点地等天亮。父皇问我情况时,我是哑巴,说不出自己受过的苦,只能一遍遍地流着泪磕头。
我想说,我要令九回来。我磕头,我哭。
我是个没用的公主啊,保护我是要受苦的。
我等啊等,令九总归是回来了,只是一身的伤,在夜晚用指节轻轻地敲窗,我开了窗,见他一脸苍白,却从袖中为我翻出一只雀来。
他垂下眼,长风吹拂过,令九喊我:「公主,给你。」
我伸手,却突然按上自己的眼睛,快要落泪了。我顿了顿,才伸出手,把那只受伤的丑雀儿接过,令九吐了口气,眉眼舒缓了下来,就要转身离去。
我僭越地伸出手,握住令九的手臂,已经竭力地避开洇出血的地方,可是还是不免碰到,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半分。
我比画了两下,我想说,我替你包扎处理下。
令九沉默地看着我,那股压着的锐气被月色冲淡,但是像看不懂我要表达什么,我泄气地放下手。他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他本来就是这样冷的人,一笑起来却很惊艳。
他说:「不用。公主千金之躯。」
他看懂了。
我「啊」一声,却有点难过,我做不了太多事,只是想小小地回馈一点而已。令九看着我的眼睛,他重复地说了一遍:「不必。」
他又像一阵风一样,回归到他的暗处去,夜晚的竹林「飒飒」地响,月光如水般流淌,令九给我的那只雀儿脚好像伤到了,此时乖乖地趴着,已经被人细心地包扎过了。我戳了戳它的肚子。
我在深宫之中的第十五年,挨了一顿打,换来了一个令九。
我看着天上的明月,托腮想,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2
许是因祸得福,因着九公主这档子事,我父皇又重新记挂起了我,大概是他年岁已老,宫中的皇子、皇女大多出嫁、娶妻了,早已离开了皇宫,他身边剩下的女儿只剩下我和九公主、十公主这些人,他老来难得起了一点慈父的心,就把我迁了个更大、更奢华的宫殿,远离了那个靠着竹林的地方。
我虽然不会说话,但从小没有娇养,脾气比起几位公主,格外温顺,恰好讨了我父皇的欢心。
他为我找了教习嬷嬷,来练我的姿态,我便事事尽心,摔得膝盖青肿也要做得最好。九公主笑我渴慕爱过了头,想着这样多博得一些父皇欢心。
其实她说得也没错,我是想要父皇待我再上心一些,我想,若我地位再高一些,也能护得住令九些。
父皇闲时教我写字,我写得吃力、生疏,他便轻轻地一皱眉,我以为他要怪我,他却轻轻地叹了口气,摸上我柔顺的发,他说:「小十七,你受苦了。」
他这皱眉,从前欺辱我的那些宫人都被处罚了,连九公主给我使的那些绊子也没能躲过去,阖宫上下才知道,这位出身卑贱被忽视了多年的十七公主,是得了圣眷了。
父皇摸我头发时,我感觉心间有股酸涩涌上来,像是从前忽视的被压着的情绪有了着落的地方。
新宫殿里陈列了许多珍宝,父皇像是觉得有些亏欠,一次性地把十几年缺漏的东西都补上,宫里来来回回地来了许多宫人,连侍卫都不曾落下。云一样的绸缎、水一样透亮的玉石源源不断地送到我的手上。
阖宫上下见了我,再不能欺辱我半分,都要低下头,唤我一声「十七公主」。
九公主棠仪见了我,只能嘴上逞一分能,再不能对我做什么了。
我像是刚得了糖的小孩,这些福分吃下去都是甜蜜,然而回味过来,又免不了生腻。我半夜从梦中惊醒时,才怔怔地发现,我窗外再没有竹林飒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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