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的路上,由于难得出来一趟,新界就不那么乖了。他坐着叫啊喊啊,双手不停地舞动,像个音乐指挥家,把头发弄得乱糟糟。当然,这些还谈不上他的真正家当,最具特点的要数那敏锐的目光似深山老林中的猎人,隔着车窗搜索着街头巷尾。街市上的很多东西都能成为他的美谈,多数是时髦sissy。嘴巴永远是卖艺出生,或者说天生演说家更合适。
一有Girl从其眼底掠过,虽说倏忽一瞥,却能从头到尾一一道来。比如这回车子行至解放南路地段,见某酒店出来一位金发女郎,这小子随即从柳眉杏眼桃嘴到四肢形态腰围详细列出,又可异想天开将其从广寒仙子比到超模克劳馥。Lad的洞察力之快、奇、彻底;想像力之深邃、多幻;概括力之简洁、明快常令人受惊之余一阵唏嘘。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双手,总在一言一行间保持节奏,跟他处一块,总有一种置身于戏剧舞台的错觉,只道自家已成了某种角色。假若把这道特殊的风景搬去巴黎,当地人肯定误认为他是定居巴黎的法国华人。
老实说世语最不喜欢他那样了,犹其是新界对待白冰的方式他更不欣赏。他总觉得白冰是善良的、无辜的,所以大话精一提及别的女孩子,他就很不是味儿。世语见他不停地喊“I'myippee!I'myippee!”便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没钱的日子穷开心,有了钱了岂不乐疯了。”说着瞟了一下身边的大话精,见对方正瞪着,赶紧缩回来。大话精哈哈一下,此刻正高兴着,不想搭理谁。
董帅开车的时候是从不理他们的,这些日子大家借助新界的手往外挪用了些生活费用,生活算暂时安顿了,也就不怎么考虑“降雨”的事了。不料,他们送完了货那位主人却说,“辛苦你们了!”哪知三人同时触语生情。新界说,“这不算幸苦。”世语补充道,“要这点辛苦钱倒是辛苦。”董帅收尾,“这可是真正的辛苦。”三人又懊恼透了,世语更烦,要知道他才来没多少时日,古城对他那么陌生,自己又没什么本事,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新界没有多久又恢复江山本色了;董帅开车不能分神乱七八糟的事不得不放下;世语的功力尚欠火候,得折腾些时间。一路上,新界又开始加油了——“不了情”音乐茶座,“梦巴黎”美容城堡,等待,反正那些个什么“某某杂货”或者“某某小吃”他都不会浪费时间的。总之,世语被他搞得更不得安神了,只有让心儿魂儿飞出窗外去。
只道车子行入郊区了,这回没什么新玩意可供其挖掘了,世语方稍稍安定了些。不料,回到家电城门口,车子刚停泊,又有一位轻风女子映入了他们的视线——虽然她着一身普通便装,面部清纯自然,无半丝做作但还是引起了大话精的特别兴趣。只见她穿过一道柜台走廊,进入经理办公室,几分钟后又款款而出,她从他们眼底飘过,一袭青丝,香风撩人,像六月芙蓉亭亭。她跨入一辆半新不旧的纯白出租车启动引擎尘卷而去……
就是她,方蝶,这个名字目前还不大有人知晓,而她是多么渴望人们这么呼她的。因为她一直梦想花丛间自由飞翔,向世人展示她的快乐,美丽。这是一个开出租车的女孩而且有些年头了,当初这么决定,也不知出于什么,反正她就是这么要求父亲的。老父为了疼惜女儿也就遂了她的愿。其实一个女孩子家只要有心思,很多事可以做的,而且不一定要学历、证书。比如父亲一直劝她改行做会计或者文员什么的,但是女孩十分奇怪,她就是扔不下她的出租车。在这座江南的小城市里,干这行的女孩是绝少的,可以说没有,而父亲为了尊重她的选择,也不怎么难为她了。或许她觉得这样更自由些吧。
这是真的,她不但行为上需要自由,而且更珍视心灵的自由。有一个事例可以为证:去年秋高气爽的一天,她行车经过旷无人烟的环山道忽见前方林子里有一群白鸽展翼四起,于明朗的天空中显得潇洒自如。她本能的刹住了车子,而且出来抬头望了它们很久,直到全部消逝在茫茫秋色中。从那起,女孩原本苍白的脑海里像那个红色的季节一样有了些许色彩。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原来这个女孩竟生平第一次发现秋色的无限迷人。至今,她深记着那一群白鸽,轻盈、灵巧、潇洒。后来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紧跟着那一群白鸽,向远方的林子里飞去……
自那个梦后,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得到的更多。比如快乐,在那个闪烁着灯火,散发着万道金光的地方有她快乐的源泉。然而这个却关系到了人人爱之慕之的金钱,所以女孩深刻的了解到,她必须怒力的工作。尽管有时候爱睡懒觉,喜欢外出兜玩,不过有一点得事先说明,女孩开始工作后再也不向父亲要钱了,其中原因颇多,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总之,女孩有本事让钱安静地来又安静的回去。
还有重要一点,就是她比较贪玩,却不大讲究打扮,这个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化了妆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只知道哪个公园里热闹或哪家娱乐所人气旺些。曾有那么一次,女孩去了城市广场,看到那儿有很多人聚在一块说说笑笑,彼此间亲密无间,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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