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两个名震三国的大人物,我心下不由得一惊,但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庞统上前作揖道:“主公在上,庞统拜见。此前的种种无礼,还望主公不要见怪!”说完向刘备深深一揖到地。刘备连忙扶起他道:“先生请不必多礼,是刘备唐突才是。张飞昨天的无礼,非我所令,亦非我所愿,还请先生万勿见怪!”跟着转头望向身后的诸葛亮,说道:“能得到荆襄最有才识的伏龙凤雏相助,我刘备何惧一个曹孟德呢?”说着拉着两人的手,哈哈大笑。
我冷眼旁观,只见诸葛亮脸上春风满面,对庞统相当亲热。但是不知何解,我觉得庞统好象对着诸葛亮的亲热态度有点不自然的神色,显是对他极为鄙夷的样子。对此等情形,我觉得非常惊奇:伏龙与凤雏不是齐名于荆襄的吗?而且诸葛亮的伏龙之名也是庞统的叔父庞德公所起,所以依这样的情况来看,他两人应因而交好才是,怎么好象庞统对诸葛亮极为鄙视的模样呢?
由于我曾在昨夜与庞统有一席长谈,所以对庞统此人有极深刻的了解。他这人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对与之相投的人则交心以腹,而对于他看不起的人,他则会话也不想与之说一句。一句话点出他的脾气,就是对恶人极恶,对善人极善。难道在他心中,诸葛亮竟不是个好人!
但无论怎么看,诸葛亮都不是个坏人吧!而且历史也说他是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呀!
若对这两个人都不认识的话,以他俩的外形来看,我想可能所有人都认为诸葛亮是个有识之士,而庞统则不折不扣是阴险小人。
只有我才不会这样想。
庞统或许未必是个谋略深远的智者,但他绝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由他那天不肯对张飞这样的武人妥协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虽然他贪生怕死,不符合我的要求,但试问当令之世,谁不贪生怕死的呢?
正正由于他的贪生怕死,才使我对他的性格有着深深的了解。
那么这样说来,难道诸葛亮才是个阴险的小人?不,应当说是个阴险的伪君子才对!
得出这样的结论,连我自己也不禁大吃了一惊。
这时,刘备放开了身边的两位名士,双目向我望了过来,说道:“哦,真是对不起了,我因为对庞先生的回心转意高兴极了,所以一时忘了形,忘记了陈兄弟也到了这里。若非有陈兄弟,可能张飞已犯下了大错,而令我刘备也痛失一个良辅。陈兄弟,对刚才刘备的无礼,请千万不要见怪才好,刘备在此陪礼了。”说着竟对我深深一揖。
我面无表情,在向他回礼之后,淡淡道:“左将军,陈师不过一介山野草民,只是不忍以庞先生如此的才智杰出的谋略家,竟然于在下的眼皮之下惨遭横死而已。这样的行径,每个身处草莽的豪杰之士也会做的,并不算什么特别之事。我只想对大人说一句:庞先生是个可以为刘大人奠定一生基业的有识之士。请大人既然用他,就要让他充分发挥他的所长。行军打仗非他所长,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则无人可比。”
说完这话,我双目一闪,看到了诸葛亮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之色,但当见到我望向他时,他的脸上又露出那飘逸的神色,显然反应得极为快速。
但这又怎能逃得脱我那尖锐的眼光呢?对于我所看到的,正是我所期望的,但也不是我所期望的。为何这样说呢?我所期望的就是看出了他是这样的人,但这又并不是我所期望的,因为我希望他不是这样的人。而这情形则是我有意这样说来试探一下他是否是我所想的那一种人。
答案是肯定的!
我终于理解为何庞统会对诸葛亮有那样鄙夷的眼光,不禁为庞统暗暗的担心:身边有一个如此阴险而深沉的人与他竞争,他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一个象庞统那样直来直去的人,无论他的才智有多高,也不可能斗得过一个象诸葛亮那样阴险的小人,何况此人的才智也未必在他之下。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绝对不是戏言。
刘备听到我赞扬庞统之言,心中异常高兴,连连说道:“那是,那是。对于庞先生,我是久仰大名的了。在我的手下,一定能让庞先生人尽其才,成就一番功业。哦,是了,陈兄弟,看来你的眼光相当独到的呀,但不知对当今天下之势有何看法呢?”
我理解为何刘备不向庞统及诸葛亮问计而直接向我这个少年相询的缘由,这只是因为既然诸葛亮与庞统已效忠于他,那么随便什么时候也可找他们问计,而我则不同,我不是他的属下,不必听从他的命令,以一介外人的观点,则可能是最为真实的说法。
亦有可能由于张飞在他面前对我推崇备至,他不是很相信,所以想考一考我,以印证张飞的说话是否作大。
为了让刘备这一代袅雄对我的说话大加重视,我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说道:“左将军,陈师年纪轻轻,对世上之事难以有什么中肯的观点。不过身处此等乱世之中,亦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既然左将军问到了,那我就只好直说了。依我的看法,左将军可大大的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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