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饿”绝对不是一个撒娇的好借口,你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带着顽皮笑容伸开一只手掌在肚皮上摩擦的洋娃娃般美好的女生故意装作生气的姿态,但你绝不会把那种小孩子气的可爱动作移植到这样的场景里面。
依靠在脱落了的橘色油漆的木质门板口嗑瓜子的女人。
背着书包站在对面冷冷看着女人步子却停止前进的女生。
如果你肯细心的看画面的话,就会惊讶于世界的变化。的确,楼外的世界是日新月异的,但楼内的,吵架的依然会吵,撕打的并不会肯停止发泄的方法,所以,这样的情景,请仔细看清楚。
依靠在门口嗑瓜子的女人,黝黑的皮肤并不象往常一样绷得跟雕塑似的,毫无生气。相反的,她的脸上带的绝对罕见的温和气息,吐瓜子的力度也因女生埋着的发顶在楼面上渐高而渐小,射墙变成了以一米为直径的半圆轨迹,范围也越来越小,甚至缩小到瓜子皮儿最终只做了垂直下坠运动。
不过,在对面站立停止前进的少女并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些显而易见的细节,只是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两次,要么是在林小青来的时候,要么是拿到月生活费的时候,这些都已经演变成了习惯。想说什么不同的话做什么不同的事情都显得太过多余。根本就是多余的,不需要。
所以只剩下了仰起头冷淡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并不急着走进去。就是想看看那个女人180度转弯的转变,想看看那两只如果可以杀死人的话会恨不得用它们多射几次的眼睛是怎样变得温顺起来,不断的冒出来沾着黏液的瓜子碎片的嘴唇是怎样努力的两边向上用力拉扯的。
可惜的是,每次的故事情节仅维持到那两片厚唇上剩下的只是黏液和没有吐干净的瓜子皮碎颗粒,顶多是手掌里捏的瓜子嗑完了,然后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一下后,就开始拍衣襟,拿眼睛斜着瞥了女生一眼。
最后才是带着死丫的你心里量的什么我还不知道吗的表情说:“你要不想吃饭待你房里去。”
说着转过身往里面走,偶尔硬胶凉鞋面上还贴着一两颗瓜子皮儿。
阿楚跟着走进去,把书包扔在卧室里的床上,出来看都不看饭桌一眼,用手在衣袋里掏了几下,拿出一把折好的红色纸币放在茶几上。
站在饭桌旁和站在茶几旁的人很快调换了位置。
阿楚坐下去,抽出一双筷子,胡乱的往嘴里扒着。吴顺走到茶几旁抓起钱,往食指和拇指上吐了一口唾沫,慢条斯理的数着,满足得好象手里捏着很厚的一叠钞票,而茶几上还有几大堆等着她去数清楚似的,表情十分专注。
“一……二。”
“三,三,四…….五……”
“……六。”
“六张。”她扭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一天,“不是六百五吗?”
林一天抬起布满血丝的一双肿胀而苍老的眼皮面向阿楚,嗓音里透着浓重的疲倦。
“啊,六百块。”
阿楚搁下筷子冷冷的说:“鞋坏了。”
吴顺的鼻子里扑出一口意味深长的气来,抽动了几个来回,把钱在茶几边沿上猛拍了几下,脸上阴沉得想让阿楚扔颗炸弹去。
“呦呦,鞋坏了不能修啊,一定要买?还上个月才买的呢!真是大小姐啊……”
阿楚懒得听下去,饭也没有再吃下去,呼的站起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路过吴顺身边的时候,朝她很气魄的笑笑,那意思是我就大小姐了,我就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嘲讽的神情让吴顺很不舒服,心里面的小疙瘩哧拉拉的膨胀起来。
“唬,买鞋?看她的脚上还是那双黑不拉叽的鞋,拿钱跟什么小男人鬼混去了吧她……”
回应她的是“咚——”巨大的关门声。
吴顺心里的火被浇了几大罐的石油,燃得越来越猛烈,就要爆发的那一刻却被一只伸上来抽纸币的大手泼灭了那把熊熊的大火。
“林一天,妈的又要钱喝酒,前天才给你六十块!还回来,还给我!”
接着是男人女人撕打的声音。
阿楚抱膝坐在地上,头枕在床沿上,头发在昏暗里散开来,安静的姿态。仿佛透过门缝穿进来的那些撕裂头骨的声音与自己毫不相干。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屁股冰凉,小腿早已经麻木了。双手撑着床根本使不出力气站起来,阿楚咬咬牙,硬是换了块地方——床沿坐下。然后交换的伸伸两腿,做踢腿运动。
隔壁里安静下来,死一般的沉寂。
喉咙里堵着干瘪瘪的什么东西,烈得要冒起烟雾来。
阿楚拍拍胃,摁了一下开关。
哒——眼前豁的一亮。炽亮的钨丝灯光生生的刺得眼发疼。
女生眯着眼睛胡乱的摸了会墙面,摸到门锁轻轻一拧,揉着眼睛就出去了。
厨房里想当然的是一片狼籍。
找不到干净的碗,开水瓶里也没有水。阿楚拧开了水龙头,水哗哗的流下来,胸前溅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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